他完全无视了周围一圈目瞪口呆的百姓,也无视了远处火盆边那两位表情各异的重量级观众。苏谦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爽。沈策则是纯粹看戏,还补充了一句:“看吧,谦儿,我就说稍安勿躁。”凤临渊此刻眼里,只有这个为他哭得冒鼻涕泡的小医官。用这里,就好凤临渊用指腹轻轻替苏辛夷擦拭脸上的泪水。“乖,别哭了,再哭下去,大家都会以为我‘欺负’了你。”苏辛夷这才反应过来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脸色绯红,直接将脸埋进凤临渊怀里,吸着鼻子小声嘟囔:“……都怪你。”凤临渊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低声笑道:“嗯,都怪我。”王婆婆和周围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随即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陈岳赶紧对着大家作揖,眼神示意:都散了吧,没事儿了。苏辛夷把鼻涕眼泪全蹭在凤临渊的衣袍上,蹭完了,才抬起一张哭得红扑扑的小脸,鼓着腮帮子,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临渊哥哥,你告诉我,除了脸上,还有哪里受伤了?不许瞒我。”凤临渊见他奶凶奶凶的样子,抬手想去揉苏辛夷的头发,却被偏头躲开。他只好笑着保证:“真没事,都是小伤,就脸上这道不小心被枪风扫到,破了点皮,看着吓人,过几日结痂了就好了。”“你骗人!”苏辛夷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凤临渊越是这样轻描淡写,他就越是觉得有问题。“你让我看看,现在就让我看看!”可这话一出口,他又想起自己还得给百姓们义诊。一直关切看着他们的王婆婆人老成精,立刻明白了这小公子的为难,连忙出声解围。“小公子,你若是有要紧事,就先跟着这位爷回去忙吧,咱们这儿不打紧的。”“可是……”苏辛夷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毛歪着脑袋。“是啊是啊,小公子,您快回去吧!”“昨日该诊的都诊过了,今日又吃了热粥热馍,身上有劲儿!”“对对对!小公子放心,我们都没事儿!”周围百姓也纷纷开口,语气真诚,劝着他先顾着自己的心上人。苏辛夷见大家如此体谅,鼻子又一发酸。他对着众人郑重地点头承诺:“谢谢大家,那……那我先回去,明日、明日药材就能送到于戎城了,大家记得过来,我在这里给大家煎药。”交代完正事,苏辛夷立刻转向凤临渊,扯着他的衣袖道:“临渊哥哥,我们现在就回驿馆,快一点,我要帮你看看身上的伤!”“好,都听你的。”凤临渊知道,自己若再推辞,小宝贝又要变成小哭包了。于是,他手臂穿过苏辛夷的腿弯和后背,微微一用力,轻松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哎呀,临渊哥哥,你身上还有伤,快放我下来。”苏辛夷搂着凤临渊的脖子,一双腿就这么扑腾着。凤临渊低头,凑近他的耳边笑道:“不是说要‘快一点’吗?我抱着你走,最快。”说完,他抬头对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陈岳吩咐道:“陈岳,收拾好药箱。”陈岳一耸肩,得,不仅得“伺候”热水,还得“伺候”药箱。凤临渊不再耽误,抱着怀里轻飘飘的小人儿,大步朝驿馆走去。两人一会到驿馆客房,苏辛夷立刻挣扎着从凤临渊怀里跳下来。他反手关上门,然后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解凤临渊的外袍衣带。凤临渊被他急切的模样逗笑,任由他动作,还故意逗他:“辛夷,这么着急脱我衣服?光天化日的,等会儿你大哥又要说我‘不成体统’了。”苏辛夷此刻满心都是“检查伤势”,根本不理他的调侃,只抿着唇跟凤临渊的衣带较劲。凤临渊伸出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我真没受什么伤,就是与人活动了下筋骨。”苏辛夷还是专注自己的正事。不多时,外袍被解开,接着是中衣,然后是里衣。当凤临渊精壮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苏辛夷倒吸了一口凉气。胸膛、腰腹乃至于臂膀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有些地方甚至微微肿胀。苏辛夷一看便知这是与人激烈搏斗后留下的痕迹。虽然确实没有明显的刀箭创伤,但这满身的青紫落到他的眼里,那便是天大的事。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苏辛夷伸出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那些淤痕。“还说没事……这么多伤……临渊哥哥,一定很疼,对吧。”凤临渊见他又要哭鼻子,连忙握住他的手:“不疼,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皮糙肉厚的,这点小磕小碰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