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谋小心地将苏辛夷安置在软榻上,仔细掖好被角,确认一点风都透不进去。随后,他直起身,再次看向凤临渊。“凤临渊。”“这苏府的门,你以后不必再登了。”凤临渊瞳孔骤缩。他还想开口,但苏谋没给他机会。“大哥,太子殿下,我先带辛夷回府医治,这里太冷了。”苏谦眼眶通红地点点头。“你先带他回去,用最好的药,我随后就到。”苏谋点点头:“笙笙,我们走。”冷风再次灌进帐内,又很快被厚重的门帘隔绝。苏辛夷被带走了。凤临渊呆呆地跪在原地。苏谦走到他身侧:“凤临渊,辛夷是我们苏家护在心尖上的宝贝。你不珍惜,我苏家便自己护着!婚约的事,我会亲自去向圣上请罪退婚。”说完,他转身出了营帐。沈策冷着脸瞥了凤临渊一眼,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快步追着苏谦出去了。刘太医背好药箱,冲凤临渊鞠躬行了一礼后,跟着也离开了。偌大的主将营帐,彻底安静下来。凤临渊瘫坐在地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昨夜,就是这双手,死死按着辛夷的手腕,不顾他的哭喊和求饶,将他折腾得遍体鳞伤。高大挺拔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营帐内散开……他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弄丢了……爬也要爬到苏府门口去跪着帐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陈岳在帐外急疯了,想了半天才去将军府请了凤振川。老将军连大氅都没脱,大步流星跨到凤临渊跟前,没等他转身,抬腿就是结结实实一脚,直接踹在他肩膀上。“你这畜生!”凤临渊被踹得往前栽倒,双手撑着地,又慢吞吞地爬起来。凤振川气得胡子乱颤,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在朝堂上替你挣脸面,跟北境那老匹夫斗法,你倒好!”他越骂越上头。“几口黄汤灌下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玩意儿!”凤振川喘了口粗气,接着骂。“辛夷那孩子是苏首辅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你倒好,把人往死里折腾!”凤临渊重新跪直了身子。“爹,辛夷被二哥带走了。”“带走?换作是我,我直接拿刀活劈了你!”凤振川来回踱步,手指都快戳到凤临渊脑门上了。“老子教你一身武艺,是让你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说着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你练得一身蛮力,就用来伤自己心上人?!”凤临渊垂下头,脊背绷紧了,一言不发。“你还在这里装死?!”凤振川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更是火大。“还在这跪着给谁看?把你的命豁出去,爬也要爬到苏府门口去跪着!”他一顿,手往苏府方向一指。“求不回辛夷,你这辈子就打一辈子光棍!”凤临渊一下子抬起头。对,去苏府。他得去求辛夷,求大哥二哥,求他们别把辛夷抢走。“陈岳!”陈岳连滚带爬进帐。“去后山,砍几根荆条来。”凤临渊撑着膝盖站起身,扯下身上那件被苏谦打得染血的中衣。“快去!”陈岳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将,将军,您这后背本来就挨了首辅的棍子啊。”“去!”陈岳没敢耽搁,不一会儿就抱来一捆荆条。凤临渊低头扒拉了两下,抓起三根最粗的。他将荆条交叉在后背上,用麻绳一圈一圈紧紧缠住。苏谦打出的旧伤加上新添的刺伤,血珠子争先恐后往外冒,顺着精壮的腰线直往下淌。“将军,您这身子扛不住的。”陈岳有些看不下去。“备马!”凤振川冷哼一声,没阻拦。凤临渊出了营帐,翻身上马,孤身一人朝着京城狂奔而去。京城下起了雪。苏府整个院子戒备森严。苏辛夷卧房内,炭火烧得正旺。苏谦坐在床沿,手里端着玉碗,拿着汤匙一点一点把苦涩的药汁喂进苏辛夷嘴里。刘太医开的方子见了效,苏辛夷高热了一天一夜,终于退了下去。但他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未曾转醒。看着苏辛夷手腕上还没褪去的青紫勒痕,苏谦鼻头发酸,眼泪没忍住,吧嗒一下掉在苏辛夷的手背上。沈策将苏谦半个身子揽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谦儿,刘太医说了,辛夷底子好,现下烧已经退了,养些日子就能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