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压低嗓音,顺着他的后背轻抚。“你都在这守了一天一夜了,去榻上歪一会儿,我在这盯着。”苏谦摇摇头,靠在沈策怀里没动弹。“我闭上眼就是辛夷满身是伤的样子,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护好他。”“这怎么能怪你?”沈策把人抱得更紧了些。旁边的桌案上,顾笙正红着眼圈捣药。苏谋拍着他的后背顺气。“大哥放心,这门婚事,苏家退定了。”此时的京城长街,雪下得越来越大。一辆挂着皇家宫铃的马车缓缓停在拐角。沈妍坐在车厢里,指挥着旁边的陶儿清点从太后宫里搜刮来的几支百年老参。“公主,咱们到了。”陶儿掀开厚重的车帘,刚要扶沈妍下车,手忽然悬在了半空。“公主,您看那儿。”沈妍顺着陶儿指的方向望去,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朱红威严的苏府大门外,茫茫白雪中,跪着一个人。凤临渊裸着上半身,后背绑着三根粗壮的荆条,雪片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鲜血顺着他的后背淌下来,滴在雪地里,红得刺眼。沈妍攥紧了手里的锦帕。“公主,凤将军这,”陶儿都不忍心看,“天寒地冻的,他还背着荆条,这会没命的。”沈妍也有些不忍,想上前劝两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也只是咬了咬下唇。“把马车赶到后门去吧,我们从偏门进去,把东西给首辅大人送去。”京城的雪下了停,停了又下。长街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凤临渊跪在那里,几乎变成了一个雪人。伤口冻结了又裂开,流出的血变成了黑褐色。他的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脸色煞白。可依旧脊梁挺拔,没弯下去半分。期间老周送来了一些吃食,陈岳也想跑来给他撑把伞,被凤临渊一个字骂了回去。我不要别人心疼,辛夷只要你苏谦板起脸,硬着心肠出声:“好辛夷,咱不要他了。大哥做主,把凤家的婚事退了,再给你寻个知道疼人的。”床榻上的苏辛夷彻底懵了。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反应了好半天,才弄明白大哥这句话的意思。退婚?这下可好,眼泪立刻决了堤。苏辛夷想爬起来,可身上的骨头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只能地躺在软枕上,呜哇一声,嚎啕大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鬓角边滑落。“不要……”苏辛夷抽噎着去够苏谦的衣袖,指尖都在发抖。“大哥不要退婚……辛夷不退婚……”苏谋在一旁看着弟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都揪成了麻花。顾笙拿了干净的温热帕子,凑到床前轻柔地帮苏辛夷擦眼泪。“大哥也是,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苏谋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他伸手握住苏辛夷发抖的小手:“辛夷乖,不哭,大哥说的是气话,没人敢退你的婚。”苏辛夷听了二哥的话,才吸着鼻子,攥着苏谋的袖口,肩膀一抽一抽的。“二哥,临渊哥哥呢?他去哪了?他为什么不来抱我……他是不是不要辛夷了……”苏谦一听这话,火气又蹭地冒了上来:“他敢!他倒是想进来!不然也不会背着荆条在雪地里跪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