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沈策赶紧上前一步,大手在苏谦背后一下下拍着顺气,轻声哄着:“谦儿别急,好好说。”苏谋皱着眉头闭眼:“大哥你跟辛夷说这个做什么……”苏辛夷脑袋里“嗡”地一声。下雪了?三天?临渊哥哥背着荆条在雪地里跪了三天?!这还得了?!苏辛夷完全顾不上疼,挣扎着要下床,厚重的锦被都被他掀开了一角。“我要去找他……我要见临渊哥哥!”苏谋赶忙把人牢牢裹在被窝里,连点缝隙都不敢留。他重重叹了口气,也是彻底没了脾气。“罢了罢了。”苏谋转头看向门外,拔高音量:“忠伯,赶紧去把外头那个傻子弄进来!再冻下去,咱们家辛夷得心疼死了。”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没过多久,卧房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浓重血腥气的刺骨寒风灌了进来晃。凤临渊被三四个苏府小厮架了进来。他大半个身子全是冻结的血污,后背上的粗大荆条陷进了皮肉里。头发上满是化不开的冰碴子。眼里布满了可怖的血丝。在看见床榻上的苏辛夷时,凤临渊一把推开搀扶的人,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床前。“辛夷……”苏辛夷眼泪夺眶而出。他挣扎着探出小半个身子,两只手伸过去,想去摸凤临渊那张满是冰碴子的脸。凤临渊连滚带爬地凑上前。荆条被取了下来,但残留的倒刺扯动后背的烂肉,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他全然不顾,张开双臂想去抱,却在触碰到锦被边缘时僵住。身上太冷,太脏,怎能触碰辛夷?可床榻之上的心上人直接往前一扑,扎进那带着刺骨寒意的怀抱。“临渊哥哥!”凤临渊只觉内心比后背伤口还要疼。他收拢双臂,连人带被子揉进心口。“我是混蛋……我该死……”苏辛夷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双臂回抱着他。“临渊哥哥不该死……我没有别人,我不要别人心疼,辛夷只要你。”凤临渊拼命点头,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我以后绝对不犯浑了,再有下次,你直接拿刀捅了我。”几步开外的苏谦牙根咬得死紧,死命抓着沈策的手借力。看着两人这副生生世世分不开的模样,他眼里的怒意终究是散了大半,全化成了无奈。“刘太医!”一直候在外间的刘太医提着药箱赶紧跑进来。“给他把那一身零碎和伤口清理干净!”苏谦板着脸,指着凤临渊,“这冲天的血气若是惹了辛夷咳嗽,我拿你是问!”沈策搂着苏谦的腰,在他耳边低笑:“嘴硬心软的首辅大人。”苏谦瞪了他一眼,没搭理。刘太医连滚带爬地凑上去:“哎哟将军,您快松手,老朽给您治伤!”凤临渊抱双手虚抱着苏辛夷,不肯松开。“临渊哥哥。”苏辛夷偏过头,贴着他的耳廓:“你身上肯定很痛,乖乖去包扎好不好?你的小医官现在病了,只能劳烦刘太医了。”这轻声软语比啥都管用。凤临渊这才点点头:“都听辛夷的。”他松开手,在裤腿上蹭去手上血污,碰了碰苏辛夷的脸颊。“我去上药,马上就回来陪你。”小厮架着他走得一步三回头,苏辛夷那双眼睛也死死黏在凤临渊身上。苏谋走过来,食指点在幼弟的鼻尖上。“行了行了,这野猪跟牛一样壮实,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至于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吗?”沈策从背后抱着苏谦,哄劝道:“人也醒了,野猪也教训了,阿策的谦儿也累了,先去补个觉吧。”“等辛夷喝了药再说。”凤临渊被带到卧房外间清理伤口。荆条倒刺被一根根拔出,连皮带肉,他咬着牙,只发出压抑的闷哼。苏谦见自家幼弟正伸着脖子一个劲儿地朝外瞅,一脸担忧,眼角又挂着泪。“辛夷乖,别管那头猪。”半个时辰,凤临渊回来了。他后背缠了厚厚几圈白纱布,穿了件干净的里衣,走路还一瘸一拐。凤临渊凑到床榻边,直接跪在脚踏上,见苏谦手里正端着药碗,于是朝他伸手。“我来喂。”苏谦不想给。“大哥,我要临渊哥哥喂……”苏谦:“……”他将药碗塞进凤临渊手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沈策顺势把自家这位口是心非的首辅大人揽进怀里。“苏医官既然交还给凤将军了,那本王与首辅就先回了,东宫还有成堆的折子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