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谋也牵起顾笙的手,冲床榻上扬了扬下巴:“笙笙,咱们也走,我看有些人魂都回来了,这屋子酸腐气太重,待不下去了。”顾笙抿着嘴笑,冲苏辛夷眨眨眼,跟着苏谋出了卧房。屋内重归安静。凤临渊端着药碗,用汤匙舀起黑乎乎的药汁,放在嘴边仔仔细细地吹凉,才递到苏辛夷唇边。“辛夷,来,喝药。”苏辛夷乖乖张嘴,一口咽下去,眉头皱成一团:“苦……”“喝完吃蜜饯,苏忠买的最甜的。”凤临渊又舀了一勺。一碗药磨磨蹭蹭喝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算完。凤临渊放下碗,从旁边小碟里捏起一颗糖霜梅子,喂进他嘴里。甜味化开,苏辛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偏着头,看着凤临渊那张惨白的脸,缓缓伸出手,用指腹去描摹他的眉眼。“伤口还疼吗?”“不疼。”凤临渊把脸凑过去。苏辛夷往床榻里头挪了挪:“临渊哥哥,陪我……”大野猪养小猪仔凤临渊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辛夷挪开的床铺,却怎么都迈不开腿。自己把人折腾去半条命,哪还有脸往那干净暖和的被窝里钻?“辛夷,我身上有伤药味,还带着外头的寒气,我在这儿守着你就行。”苏辛夷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他想要坐起来去拉人,刚一动弹,腰间和后股的疼就窜了上来,疼得他“嘶”了一声,眼泪当即在眼眶里打转。凤临渊吓得直接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连声认错:“别动!辛夷别动!”“临渊哥哥,你刚刚才说都听我的……”“好,我上来。”凤临渊手忙脚乱地掀开被角,侧着身子躺了进去。他不敢挨着苏辛夷,半个身子都悬在床沿外头。苏辛夷却不管这些。他一点一点的往凤临渊怀里挪,整个人软绵绵地扎了进去。小脸在那宽阔的胸膛上蹭了蹭,一只手搭在凤临渊腰上。“临渊哥哥是大笨蛋。”苏辛夷瓮声瓮气地控诉。“辛夷从小就只要临渊哥哥,别人再怎么好,也不及临渊哥哥半分,你为什么要听那个北境人的挑拨?”“你都不信我……”声音软糯,每个字都带着委屈,听得凤临渊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自己真是混账。他收拢双臂,避开苏辛夷身上的伤处,虚虚地把人圈住。“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若是以后再听旁人半句挑拨,就让我凤临渊万箭穿心,不得好……”“别说!”苏辛夷急急忙忙伸出两根手指,紧紧捂住凤临渊的嘴巴,“不许发毒誓,辛夷不许。”凤临渊顺势在那冰凉的指尖上亲了一下。“要是尉迟铮那个蛮子再敢在你跟前多嘴半句,我就活劈了他。”苏辛夷“噗嗤”一声笑了。他收回手,将脸重新埋进凤临渊怀里。方才用的药能止痛安神,药效上来,苏辛夷又窝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凤临渊低头吻着苏辛夷柔软的发顶。连日来那种要将他逼疯、锥心刺骨的恐惧和绝望,直到此时,才真真正正地消散干净。……连着三日。天下第二楼的生意全抛给了管事,苏谋天天在前院正堂里盯着。至于苏辛夷的卧房,除了刘太医每日按时来诊脉换药,剩下的所有活计,全被凤临渊一个人大包大揽。端茶倒水、熬药喂饭,给苏辛夷擦身换衣的活儿,都做得妥妥帖帖。“辛夷,如果弄疼了你,就告诉我。”“临渊哥哥,不疼的……”苏辛夷话是这么说,但动作一旦大些,他就皱眉头。他一皱眉头,凤临渊就额头急得冒汗。“弄疼你了是不是?我再轻些。”这三天下来,在各种补药和炖品以及凤临渊没日没夜的精心照料下,苏辛夷身上的青紫勒痕已经淡了不少。脸上不仅恢复了血色,甚至还养得比之前丰腴了些。午后,苏辛夷正靠在床头,嘴里嚼着凤临渊刚喂进去的燕窝糕,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苏谋端着一盘刚剥好的核桃仁走进来,顾笙抱着个汤婆子跟在身后。见二哥进来,苏辛夷赶紧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揉了揉自己有些圆润的脸颊,嘟囔着抱怨。“二哥你看,临渊哥哥这几天什么都不让我做,除了吃就是睡,我都胖了一整圈了,他这是在养猪呢。”凤临渊没接茬,只是把刚倒好的茶水吹了吹,递到苏辛夷嘴边。“喝口茶顺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