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谋把核桃仁搁在床头小几上,上下打量了苏辛夷一番,噗嗤一声乐了。“可不就是养猪嘛。”他拉着顾笙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下,嘴里毫不客气地调侃。“这屋子里有一头大野猪,再养个小猪仔,正常得很。”顾笙听到这话,窝在苏谋怀里乐个不停。苏辛夷被自家二哥臊得脸一红,正要反驳,卧房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环珮叮当的响动。沈妍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宫装,领着陶儿钻了进来。陶儿抱着个红木雕花的药盒,气喘吁吁地放在长案上。“哎哟,本公主这一路紧赶慢赶的,可算把东西送到了。”沈妍拍了拍胸口,凑到床前看了看苏辛夷的气色,满意地点点头。“公主怎么来了?”苏辛夷想直起身子行礼。沈妍一把将他按回去:“辛夷你别动了,皇祖母听闻你病了,在宫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她转过身,双手掐腰,指着一直站在床边当木头人的凤临渊。“皇祖母说:‘去告诉凤家那小子!若是小辛夷再有半点差池,哀家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然后直接打发去南边看城门,这辈子都别想再回京城!’”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苏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顾笙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凤临渊。凤临渊脸色未变,只是默默地把苏辛夷身后的软垫往上抬了抬,低声应了一句:“太后教训得是。”苏辛夷却不干了。他拽住凤临渊的袖子,把人往自己身边扯。“这事不全怪临渊哥哥,他是受了别人挑拨,若是太后娘娘真要把临渊哥哥发配去南边看城门……”苏辛夷扬起下巴,语气极为护短。“我就跟着一起去,反正我是临渊哥哥的随军医官。”正巧跨进门槛来探望的苏谦一听此话,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这事儿,这傻幼弟真做得出来。跟在苏谦身后的沈策赶忙扶住自家首辅大人,挑着眉毛直乐。苏谋皱着眉毛直摇头:“没救了……”顾笙连忙伸手替他顺着胸口。沈妍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苏辛夷,憋了半天才开口。“完了完了,辛夷你算是彻底没救了,这头野猪上辈子敲烂了多少木鱼,这辈子才得了你这么个死心塌地的宝贝?”苏谦气得指着苏辛夷:“你……你个没出息的,真不知这野猪哪里好。”苏辛夷吐了吐舌头:“临渊哥哥就是好!”说完,他缩着脖子地往凤临渊怀里躲。凤临渊伸出双臂将他的小医官牢牢扣在胸前。眼里满是得意。正在此时,苏忠急匆匆地从前院跑进来。“大少爷,二少爷。”“怎么了?”苏谦没好气地问。苏忠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了眼屋内众人,硬着头皮开口。“外头……北境那位尉迟小将军求见。”放咱家野猪出去咬他!尉迟铮三个字一出,凤临渊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苏谋坐在圆凳上,冲站在门口擦汗的苏忠扬了扬下巴。“忠伯,去把大门打开。”“放咱家野猪出去咬他。”顾笙没忍住,捂着嘴乐了。沈妍唯恐天下不乱:“哎哟哎哟,有人要抢野猪的白菜咯!”“打起来打起来!本公主倒要看看北境那蛮子抗不抗揍!”说完就拉着陶儿往外跑。床榻上,苏辛夷攥住了被角。“临渊哥哥,别去……”他伸出半个身子去拉凤临渊的袖子:“你背上有伤,让忠伯把他打发走就是了。”凤临渊反手握住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把人重新塞回被窝里。他仔仔细细地替苏辛夷掖好被角。“辛夷乖乖在屋里等我。”然后,在苏辛夷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说完,他直起身,随手抓过旁边的外袍披上,出了卧房。苏府朱红的大门外,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尉迟铮盯着苏府紧闭的朱红大门,两只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凤临渊立于石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睨着阶下的人。“凤临渊!你这个不知心疼人的混账!”尉迟铮一见正主,三两步冲上台阶,指着凤临渊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把辛夷害成什么样了?!你就是这么护着他的?!”凤临渊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尉迟铮越骂越憋屈。这几天,他简直快疯了。那日将军府宴席,凤临渊将苏辛夷扛走后,他便担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