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宸不可。”苏砚辞被他过激的举动唤醒了微弱的意识,用尽全力想要去夺那把匕首,谢聿宸根本不听劝阻,他手上狠狠用力,直接在自己心口处深深地割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炙热的心头血喷溅出来,全数洒在那幅诡异的画卷上,那些用来锁魂的朱砂遇到至纯的帝王心头血,直接被烫得冒出阵阵白烟。“我用我的命来换太傅,这江水里的孤魂野鬼别想沾染他半分。”谢聿宸丢开匕首,他用宽阔的怀抱将苏砚辞的肉身和那幅画卷同时圈紧,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碎木。在画舫彻底被漩涡吞没的前一刻,他抱着太傅决绝地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富春江底,冰冷的江水瞬间漫过他们的头顶。谢聿宸在黑暗的水下,固执地将自己的唇贴在苏砚辞微凉的唇瓣上,他把肺里残存的最后一口气毫不保留地渡了过去。江面的坚冰在他们坠落后重新合拢,那漫天的桃花和沈千帆的画舫,在这场自我牺牲中陷入了死寂。苏砚辞在水下睁开了那双桃花眼,这区区画魂术,真以为能困住修罗的传人。苏砚辞那只带着冷玉光泽的手揽住了谢聿宸宽厚的后背,他指尖凝聚起纯净的修罗真气,牢牢护住了谢聿宸心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你这疯子为了护我,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苏砚辞在水下用内力传音,清冷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谢聿宸在水底听到这声音,涣散的眼眸终于有了一点神采。“太傅没事就好。”谢聿宸回传的声音霸道又委屈。“太傅若是有事,我便拉着江南这片天一起陪葬。”“走吧,我们去会会这水底的鬼魅。”苏砚辞牵起谢聿宸满是鲜血的大手,朝着江底那处散发着幽光的暗流游去,江底并没有表面那般漆黑。一处用水晶石修筑的圆形拱门赫然立在淤泥深处,拱门周围拴着数十根粗壮的铁链,铁链尽头绑着的,全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死士躯体。“沈千帆用这些尸体来养那幅画,真是把恶毒发挥到了极致。”谢聿宸看着那些在水中飘荡的尸体,满心嫌恶。“他敢动我的魂魄,我便让他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苏砚辞空着的那只手在水中画出一个古老的咒印,磅礴的修罗真气顺着水流激射而出,那股力量直接把水晶拱门炸开一个大洞,四周用来养画的阵法被蛮力强行破除。“两位倒是命大。”沈千帆的声音从拱门内传出。这一次,他并不是化作一滩墨汁,他穿着那身沾满水草的月白长袍,他手里拿着一支白骨做成的画笔,站在一处用水下夜明珠照亮的祭台上。“刚才那番试探,不过是为了看看大谢天子为了一个男妃能做到什么地步罢了。”沈千帆的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试探朕的太傅。”谢聿宸提起真气,直接冲入那处用避水珠隔绝出来的祭台空间,没有了水流的阻碍,谢聿宸的速度快得惊人,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直接掐住了沈千帆的脖子。“你不是喜欢画画吗。”谢聿宸手背青筋暴起,直接把沈千帆提到了半空。“朕今天就用你的血,在这水底给你留一幅绝命图。”“你若杀了我,那幅画上的诅咒依然无解。”沈千帆双脚离地,拼命挣扎。“你们谁也回不了京城。”“我看你是在水底待得太久,连脑子都泡烂了。”苏砚辞不紧不慢地走上祭台,他随手将那幅被谢聿宸心头血浸透的画卷扔在沈千帆脚下。“你以为区区画魂术,真的能压制我的真气?”苏砚辞修长的手指隔空一点,那幅画卷瞬间燃烧起冰蓝色的修罗真火,火光中被锁住的那一缕红色魂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红光直接化为乌有。沈千帆看到这一幕,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这不可能。”他沙哑地嘶吼着。“你怎么可能轻易破了这血祭之局。”“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苏砚辞走到谢聿宸身边。他将谢聿宸掐着沈千帆的手轻轻拉了下来。“这种污秽的血,不配脏了阿宸的手。”苏砚辞手掌翻转。他一掌击碎了祭台中央那颗用来维持空间的避水珠。失去避水珠的保护,周围的江水带着巨大的压力瞬间倾泻而下。沈千帆被强大的水压直接拍倒在地。那支白骨画笔断成两截,尖锐的骨茬直接刺穿了他自己的喉咙。两人稳稳落在冰面上,四周的桃花和画舫残骸已经被漩涡彻底吞噬,江面上依然飘洒着江南特有的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