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沉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着林昼的背影,想起昨天下午在执行长办公室的事。
他的父亲——浮罗达执行长萧振海,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模拟阳光正好落在那个笔挺的背影上,将他银灰色的头发染成一片耀眼的浅金色。他的身形高大,肩背挺直,即便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也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父亲。”萧知沉在他身后站定。
萧振海转过神,面容端正而威严,五官与萧知沉有三分相似,但少了萧知沉那种风流倜傥的张扬,多了一种因长期居于高位而磨砺出的冷硬与深沉。
萧振海朝他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首席科学家,生物技术的核心,浮罗达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你把林昼放跑了将近一年,如果不是他自己回来——”
萧振海顿住脚步,目光落在萧知沉脸上,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让人失望的下属,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你这半年多,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萧知沉垂下眼睛,目光落在父亲领口那枚执行长徽章上。那枚徽章是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浮罗达的城徽——一只从火焰中展翅的凤凰。他小时候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戴上这枚徽章。
现在也依然想。
但原因已经和童年时完全不同了。
“说话。”萧镇海的语气加重了。
“父亲,”萧知沉抬起眼睛,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无话可说。”
萧振海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他抬起手,干净利落地甩了萧知沉一巴掌。
萧知沉的头偏向一侧,面颊上迅速浮起一片红痕。
“滚出去。”萧振海放下手,转过身去,重新背对着他。
萧知沉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抬起手摸了摸被扇过的面颊,指尖触到一片微微发烫的皮肤。
比起记忆里的那场火,这一点都不疼。
末日之前,母亲一直等着父亲,她全心全意地爱着那个男人,即使知道自己是个情妇,也一意孤行。
末日来临,她终于等到他。
父亲的车队停在屋前。
年幼的萧知沉从木板缝隙里看到父亲从车上下来,穿着防护服,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他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母亲。
母亲朝他伸出手,脸上带着萧知沉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然后父亲举起了枪。
一声枪响。
母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缓缓倒了下去。父亲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对身后的士兵说了一个字:“烧。”
火势蔓延得很快,浓烟滚滚,烧掉了萧知沉对感情的一切渴望。
爱?那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萧知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已经温掉的酒,嘴角扯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