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片刻,他用笔尾敲了敲呼键,拨通了内线。
“小沅。”
雁回一开口,沈沅脑中就警铃大作。
每次雁回这么喊她准没好事!
“我记得你怕黑。”向导语气温柔地诡异。
电话对面沉默片刻,传来了助手小姐咬牙切齿的声音:“雁主任,也许您还记得,我的精神体是仓鸮吗?”
仓鸮,一款夜视能力强得可怕的猛禽。
“你说的对。”
雁主任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你今天本来三点钟就能下班了吧?陪我加班到现在,”他面不改色,自顾自地继续话题:“作为一名合格的领导,我觉得你需要一些来自单位的人文关怀。”
措辞严谨有据,且着重强调了“合格的领导”几个字。
“……比如呢?”淫威之下,助手小姐不情不愿地接茬。
“比如让领导护送你回家,”语气稍顿,雁回又礼节性地询问了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你觉得呢?”
沈沅觉得这荒谬极了。
那种离人类很远的上司有副院长一个还不够吗?
“我是一名哨兵……”她试图和领导讲道理。
“也许你会被不法分子抓去喂老虎呢?”领导驳回了她的道理,并语气轻快地送出一记恐吓。
……哨兵天生具备一定的夜视能力。
没说出口的话被沈沅自己咽了回去。
她立马站了起来,双手握住听筒,语气诚恳:“雁主任,您说的对,我可太需要您了。”
“等我十分…不,三分钟,我马上下来。”
雁回轻轻放下笔。
从疏导院到沈沅家有两条路。
其中一条,恰巧经过某条深巷。
——他会“幸运”地走上那条正确的岔路的。
*
“嘀嗒——”
卡着下班指针的末尾,沈沅撸了把刘海,准时出现在疏导院大门口。
围栏边已经靠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远远的看不清神色。
向导换上了黑色的风衣,不同于明亮的白褂,浓重的黑色让他难得疏离又肃静,扬起的衣领只能看见侧脸一丝苍白的弧线。
霎时风来,衣领翻飞间露出了一根水蓝色的耳坠,一时竟有了别样的艳色。
沈沅深吸一口气。
不得不说,她能在副院长那个精神病的高压下坚持这么多年,未必没有向导这张脸的缘故。
任谁看见赏心悦目的美人都能多拉几吨磨。
就是可惜这么个瓷白的美人,心是黢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