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皮笑肉不笑:“雁主任。”
虽然不知道这位祖宗抽什么风,但现在她已经得罪了上司的顶头上司,还是不要再拒绝上司了。
雁回侧过身,微微颔首:“已经下班了,叫我雁回就好。”
“雁,雁回,您,我……”这还是沈沅第一次直呼向导大名。
“不行,”她揉揉僵硬的脸颊:“我还是接着叫您雁主任吧,这太奇怪了。”
雁回给了她一个“你高兴就好”的眼神,转身嘀咕:“班味这么重?”
清晰地、一字不差地听见向导蛐蛐的沈沅:“……”
她再重复一遍:她是个哨兵!她的精神体是仓鸮!她天生五感敏锐!
眼看向导大有继续蛐蛐的姿态,哨兵小姐咬牙切齿:“雁、回。”
“在呢。”顶着哨兵小姐“满意了吗”的眼神,向导笑眼弯弯。
哨兵小姐恶狠狠地盯着这张鲜明清俊的脸,又瞬间偃旗息鼓。
妈的怎么能有人长着这么一张让人生不起气的脸。
突然,眼前的向导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从上至下扫视过她,新奇又带着若有所思,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雁…雁回,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沈沅问道
雁回“唔”了一声,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的通讯器呢?”
顺着他的目光,沈沅才注意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不由身体一僵。
“不小心摔坏了,”她试探性地回道:“你,领导给报销吗?”
雁回定定地看着她,直到沈沅咽下第三波口水,他才懒懒开口:“报,明天就给你报。”
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暗蓝色的通讯器:“正好,我有多的,先凑活用用吧。”
沈沅接过,狐疑地打量一番,雁回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就看见向导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了一堆红的黄的绿的……通讯器?
“或者你喜欢其他颜色?”头顶的声音格外诚恳。
沈沅抽了抽嘴角,还是没忍住:“疏导院现在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
“对,财政一片赤字,”雁回颠了颠这堆花红柳绿,煞有介事:“全靠我倒卖通讯器接济呢。”
沈沅狠狠一眨眼睛,心情一言难尽。
雁回待人向来赤忱温文,她竟从不知道向导是这样刻薄玩笑的性格。
最终她还是将那只暗蓝色的通讯器带上,主动向前引路。
在转身的刹那,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沈沅从前的通讯器里有点什么东西,二人心知肚明,无非是些监听器之流。
今日沈沅主动将它销毁,就是一次试探,一次无声的投诚,也是一场豪赌。
但好在,她赌赢了。
从前她只觉得向导无意权力,性子温吞又冷漠,但下午一番话却彻底推翻了这个画像。
她不知道向导为何“性情大变”,但她确也不在意这些。
……眼前的向导满身迷雾,却让她真切感受到了,令人心悦诚服的领袖气质。
一直在走到岔路口前,二人都保持着友好的上下级氛围。
直到脚下的路一分为二,沈沅下意识要走她惯常走的那条,就听见身后低低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