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到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将泔水桶里的剩饭剩菜往自己的木桶里倒。
商芜走过去,状似无意地在独轮车的把手上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老头倒泔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相符的精光。
“主子。”老头压低声音,语气恭敬。
“这东西,用最快的线,加急送去京城摄政王府。交到摄政王的手里。”
商芜借着宽大衣袖的掩护,将那颗封着密信的蜡丸,塞进了老头粗糙的手心里。
“记住,人在丸在。若是半路出了岔子,你该知道规矩。”
老头将蜡丸攥在手心里,郑重地点了点头:“主子放心,老奴就是粉身碎骨,也定把东西送到。”
交接完毕,商芜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迅速离开了角门。
当她换回那身华丽的襦裙,重新回到前厅的时候,陆悬黎还在那里训话。
看到商芜走进来,陆悬黎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商芜冲着她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成了。
陆悬黎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她挥了挥手,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行了行了,都滚下去吧!看着你们就心烦!”
下人们如获大赦,纷纷退散。
大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陆悬黎走到商芜面前,看着她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泛白的脸,心底那股复杂的涌动再次翻腾起来。
她以为自己养了一只供人赏玩的金丝雀。
却不知,这只雀儿不仅能在天上飞,还能在暗夜里替她撕开猎物的咽喉。
“殿下看着我做什么?”商芜恢复了平时的调笑模样,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陆悬黎的胸口,“是不是觉得,奴家刚才办事的模样,比平时更迷人了?”
如果是以前,陆悬黎肯定会冷着脸拍开她的手。
但这一次,陆悬黎没有动。
她垂下眼眸,看着那根抵在自己心口上的白皙手指,伸出手,握住了商芜的手。
商芜愣了一下。
“商芜。”
陆悬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管你要翻什么案子。只要这次能活着回京城,我替你翻。”
她的承诺,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了商芜一直漂泊无依的心湖上。
商芜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敛,最后化为了一片看不懂的深海。
“好啊。”
商芜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殿下可要记住今天的话。若是敢反悔……奴家可是会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