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黎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有些发闷。
“你没听见那老王八蛋刚才说的话吗?”陆悬黎接过碗,重重地放在桌上,“你就任由他们这么编排你?”
“听见了呀。”商芜淡淡地笑了笑,在陆悬黎对面坐下,“可他说的也是实话。我在风月场里待了三年,这是抹不掉的履历。世人眼里,我本就是个供人玩弄的残花败柳,他们怎么说,我又何必在意。”
陆悬黎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在不在意我不管。”陆悬黎别开视线,语气生硬,却透着一股执拗的护短,“但在我这儿,没有残花败柳。你既然帮我办事,就是我的人,谁也不能轻践你。”
商芜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面前这个为了维护她而气得耳朵都有些发红的“小世子”。
“殿下……”商芜的声音突然放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真情实感。
她站起身,绕过圆桌,走到陆悬黎身边。
“殿下刚才说,不嫌弃我的过去。那……殿下心里,真的就不膈应吗?”
陆悬黎愣了一下。
“我膈应什么?”
“膈应我这具身子啊。”商芜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陆悬黎座椅的扶手上,将她困在自己的视线里。
“管家说得没错,我在青楼待了三年。殿下难道就不觉得,我这身子脏得很,碰一下都觉得恶心?”
陆悬黎听着她这自轻自贱的话,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商芜,你到底有完没完?”陆悬黎直视着她那双狐狸眼,语气认真,“我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你能在那吃人的地方活下来,还能暗中掌握江州的黑市,这叫本事。我陆……我敬佩你的手段,从来没有觉得你脏过。”
她说的是实话。
在陆悬黎眼里,商芜是一个能在绝境中撕咬出一条生路的孤狼,这种坚韧,值得尊敬。
看着陆悬黎那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商芜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殿下真是个好人。”
商芜轻声呢喃了一句。
随后,她做出了一个让陆悬黎猝不及防的动作。
商芜直起身子,当着陆悬黎的面,缓慢地解开了自己水绿色外衫的衣带。
“你、你干什么!”
陆悬黎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睛,但商芜的动作却很快。
外衫褪下,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中衣。
商芜没有继续脱,而是挽起了自己左手的衣袖。
宽大的袖袍顺着她纤细的手臂滑落到手肘处,露出了一截如霜雪般白皙的小臂。
“殿下看看这个。”商芜将手臂递到陆悬黎面前。
陆悬黎被迫睁开眼,视线落在了商芜的小臂内侧。
在那里,靠近手肘上方一点的地方,赫然点缀着一颗犹如红豆般大小、鲜艳欲滴的红痣。
不是寻常的痣,那颜色太正、太红,红得刺眼。
陆悬黎虽然未经人事,但毕竟出身皇家,各种古籍杂书也没少看。她只愣了一瞬,立刻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守宫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