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一个月。
夜深人静时,梵淞偶尔会想起那个蒙着白纱的郎君。
偷了他的东西,他一定气坏了吧?
梵淞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可不傻,那郎君吃了亏,定是会差人把整座宅子翻个底朝天,说不定连厨房都设了埋伏。她才不要自投罗网呢。让他等着去吧,等个一个月半个月的,等他把这件事忘了,她再去也不迟。
反正传送阵又不会长腿跑了。梵淞这样想着,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厨房里的水缸已经安静了整整一个月。
青团每日清晨都会蒸上一笼包子或糕点放在灶台上。一日复一日,包子凉了热,热了凉,最后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这日傍晚,青团端着第三十笼无人问津的包子从厨房出来,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他垂头丧气道,“那只妖贼是不是不会来了?”
嵇渊合上案宗,白纱后面的面容看不出情绪。
一个月了,那只小妖倒是沉得住气。
嵇渊静默一息,从袖中取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缚妖网,递给青团:“从今日起,把这口缸堵上。”
青团接过缚妖网,罩在水缸口上,又用符纸封住了水缸四周的缝隙。
这样相当于将妖贼的出入口封死了。
既然她狡猾难捉,那封死缸口,让她永远也无法出来。若是出现了,也必定会被缚妖网所缚。
一举两得。
——
第二个月的某一夜,禺??出海巡视去了,不在海神殿,正是梵淞溜号的好时机。
她收买了文鳐鱼替自己抄书,打算去陆上一趟,那个库房还有很多珍稀的东西没有顺走呢。
更何况,她已经消失了一个月,郎君想必已经忘了自己吧?
梵淞钻到珊瑚园后院石室内的传送阵里,温热的力量从尾鳍之下涌上来,熟悉的水涡再次包裹住她。
梵淞闭上眼睛,等待着落入那口大水缸的触感。
然而,下一息,她坠入一片温热的水中。
不是预想当中冰凉的水缸。
水汽是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与艾草药香。
嗯,怎么迫降的地点有点不对?
梵淞睁开眼睛,周遭水汽氤氲,热气蒸腾。
她正泡在一只大桶里。
桶是木质的,好像是人族沐浴用的浴桶。
木桶边缘搭着一条雪白的帕子,水面漂浮着草药,水温恰到好处,泡得人骨头都酥了。
梵淞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传送阵为什么把她送到了浴桶里,浴桶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雾气缭绕间,一道修长劲瘦的身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