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到底未曾这样做,心尖儿又重新浮起了力量。
她将那片手帕越捏越紧,捏得手指尖儿发疼。
恨意会给人力量,岑玉娘就是如此。她想,她会让那些让自己不痛快的人悔不当初。
林微姝这样听着,忽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沈侑一直喜爱给落魄少女指点方向。
这其中如有什么情意,沈侑早就桃花缠身。沈侑原也想指点一下自己,早就备好诸般手段,连杀父之仇都已备好。
林微姝也不觉齿冷,暗暗咬了一下后槽牙。
她没想到沈侑比宣婴还要讨厌。
幸而他还未答允自己情意,显得沈侑还未坏到底,至少未曾欺骗自己感情。
念及于此,林微姝又不觉有些心凉,说到底,也是自己没什么利用价值罢了。是故沈侑已懒得应付,并非自己多特别。
沈侑又道:“这批命慧空和尚说是名僧,私底下另外有个身份,乃是我老师,亦是秘眼前任大统领。”
林微姝回过神来,忽又想沈侑莫不是想要杀人灭口?一时不觉默默。
她实不明白,沈侑为何竟与她说这许多隐秘?
顾娴教她要学会护着自己,遇着危险之事需避一避。可沈侑这般诱着她,这般层出不穷的秘密和故事令人目不暇接,令林微姝被沈侑引诱,亦舍不得走。
她打小便好奇心重,又不怕事,求知欲又旺盛。家里没出事时,她也喜往县衙六房跑,去查案探个究竟。
沈侑愈发可厌,可繁复滋味令人猜不透他下一步,于林微姝这样性情而言令她欲罢不能。
这时节,马车停下,已到岑玉娘居所。
青天色瓷瓶之中插了一朵鲜折的牡丹花,岑玉娘已收敛面上怨色,恢复如初,甚是平和。
岑玉娘眉宇间流露恰到好处惊讶,就连淡淡的疏离之意亦是恰到好处,她甚至皱了一下眉头:“沈大统领,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林微姝之前见过岑玉娘,不过没太大印象。岑玉娘没帮林微姝说过话,不过也没随旁人一道加以奚落。林微姝对她谈不上好感,可也谈不上恶感。
不过现在,林微姝忽而发觉岑玉娘的演技很不错。
整得好像她跟沈侑不熟一样。就像那日回京,撞见沈侑,岑玉娘亦是这般不熟模样。
不待林微姝说什么,沈侑就在一旁图穷见匕:“玉娘,大家也不是什么外人,你与我之间交情,我已尽数说和小姝知晓,也不必再演什么了。”
沈侑笑吟吟,不过岑玉娘表情就跟那日被泰昭帝揭破身份的沈侑一样,脸色十分精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100嫌疑者与宣
不过泰昭帝那日还有施恩笼络之心,只是沈侑不领情罢了,今日沈侑自是谈不上要施恩。岑玉娘面色僵了僵,冷冷盯着沈侑,也不知沈侑意欲何为。
自与沈侑相识,他性情天马行空,变化多端,如天上被风吹动的云,谁也瞧不透其下一刻的变化。
演一出是一出,岑玉娘也猜不透沈侑此刻用意,亦不觉微微沉吟。
她略思之,不觉言语试探:“林女尉对大统领原竟然是这般情深意重?”
林微姝言语解绑:“岑宣慰使误会了,我与他彼此之间并不熟络,只是今日方才听大统领提及你与他之间关系。”
岑玉娘倒有些吃不住林微姝和沈侑关系了,冉冉一笑:“不必称呼如此生分,咱们从前便相识,你这般唤我也不自在,只直称我玉娘便是。”
林微姝也不扭捏,如此应之。
岑玉娘是个会做人的性子,言语也爽利大方,说话儿时很易令人觉得舒畅。哪怕她与傅玉珠交好,林微姝似也很难因跟傅玉珠恩怨迁怒她。
她很快便是一地之主,自是善于笼络人心。
沈侑听着林微姝说和自己不熟络,下意识间也不觉皱了一下眉头,不快之意愈浓。
其实岑玉娘一脸审视,猜测沈侑用心,可连沈侑自己也不甚明白为何会领林微姝自此,又说这些话。
大概是不大舍得林微姝走,故而千方百计诱她,说些令林微姝感兴趣的事。
若林微姝态度好些,他今日也未必会发这个疯。思来想去,总归并不是自己的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