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公堂之上,林微姝当然亦念及这桩事。
那日沈侑说及这桩狗血事,虽听着刺激,却又似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沈侑这个小故事放于眼下倒是颇为巧妙。
青月真人出家做女道士,又无子嗣,且岑川死了对其也无丝毫好处。但当时宣、傅两家却对月州土司有些意见。如此,便很容易想到,青月真人行事是为一桩情分。
那样一来,这桩事对旁人只是谈资,对青月真人却十分值得介意。
青月真人当然知晓这桩事。
今日之前,盈盈已与清风观的小道士闲聊,将此桩事润物细无声一般令其知晓。盈盈这小丫头岁数小,又能吃,人却很是机灵。
妙瑛这个外室已出了永安侯府,是宣婴寻的宅子,对之加以安置。虽无名无分,人家日常吃喝用度也不曾亏待。每隔几日,回春堂的张大夫还会去请脉。就是吃的保胎药,也是回春堂每日熬好送来。
妙瑛青春浅薄,美貌无趣,但宣家大房子嗣单薄,宣涧亦还是盼着添些子嗣。
青月真人使了些手段,自有本事能从回春堂里打探出真情。
贺氏老了,不似当初年华,丈夫回到府上,也不会去她屋中,而是与年轻美貌道童厮混。侯府正室的自尊心撕碎一地,不过贺氏本便善忍,而且如今已算是熬出头,故不觉睁一只眼闭只眼。一如年前时样子,将这些苦处都吞进去。
可贺氏忍得,青月真人却未必忍得。
那时节,宣涧听着青月真人说及杀人,他从通州之地匆匆赶回来。
这般的风尘仆仆,宣涧面上却不由得泛起了几分喜色,回过神来时,只说道:“淑君,你待我之情谊旁人皆不及,谁都比不上,只你能帮得上我,使我能称心。”
“不如你蓄发还俗,我休了贺氏,娶你为正妻。”
青月真人想,那时自己是怎么说的?她对宣涧说道:“我留在清风观,也不要紧。如今我心思淡了,也不愿意去永安侯府。你名下已有两子一女,也能交代得过去。贺氏想要,便让她做这个永安侯府的当家主母。不过你既对我痴心一片,为我守着如何?”
再之后,宣涧便也推去俗务,一心修道,做起道士。
念及于此,她也替宣涧守了许多年的秘密。
便是宣涧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愿意娶她,她也不乐意了。男人贞操总归是很要紧,宣涧已经娶了贺氏,与贺氏做了夫妻,贺氏又替宣涧生了孩子。她只念宣涧一个人,可宣涧却旁生枝节,那贺氏又惯会忍耐,哪怕被休弃,也会示弱显可怜。
破镜重圆,怎么都有一根刺,她不乐意。
她不想要,可也不愿意见着贺氏那样得意。嫁入永安侯府,贺氏总是一副大获全胜的样子。此桩事情上胜了她,贺氏就好似大获全胜。
她不舒服,贺氏也休想痛快。
宣涧是喜欢倪淑君的,可倪淑君那近乎极端的好胜脾气令宣涧受不住。
哪怕做了女道士,倪淑君脾气也半分未减。
如今青月真人如枯木一般了无声息,谁又能知晓她年轻时那如炽热岩浆一般的性子?
可现在宣涧偷摸摸的去睡别的女人。
一个除了年轻貌美一无是处的女人。
年轻时热烈灼热的心思涌上了青月真人心头,她口中说道:“当年,是宣涧恳求我,央求我寻个法子,杀了岑川。”
此语一出,众人虽隐隐猜到了几分,却仍四惊哗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128互相撕咬
小时候起,倪家千金就是火热偏激性子。
京中贵女之中,要属她样子生最好,脾气也最大。因年少貌美,她裙下之臣无数。最后挑中宣涧,也并不是永安侯府的声势,而是宣涧对她一向依顺。
年少承爵,这一任的永安侯看着尊贵,也有脾气,也好面子,但骨子里却是个孱弱懦弱性子。
如此,倒也与倪淑君喜爱控制的性情十分契合。
有些男人一辈子都需要一个强势的娘,由着他们对之哭泣,恳求庇护。
本来她与宣涧是天造地设,十分契合。
可后来却出了个贺氏。
贺家姑娘没她貌美,没她有情趣,性子温润,老实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