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姝实在很难对宁玉彩生出什么好感。
秦泌驱散人群,要押送宁玉彩及行凶刘安一并离去。
这时节宣婴却是快步走上来,行至跟前。方才宁玉彩说话不客气,言语里将宣婴狠狠嘲讽一番。一时间,宁玉彩还以为宣婴是要与自己计较,不觉紧紧攥紧了手帕。
宣婴却是瞧也不瞧她,只盯林微姝。
林微姝迟疑:“小宣侯,可有事?”
宣婴盯着她,容色微凝:“如我娶妻,娶的旁人,你可曾在意。”
林微姝一时竟怔住了,左顾右盼,左右人可不少。
宣婴竟说这样的话!
她只说道:“倒也不会。”
林微姝又道:“小宣侯若是无事,我还有些要紧事——”
她话语未落,便被宣婴打断:“这些日子,我与宁玉彩往来亲切些,而今她已是阶下囚。可是你,心中介意缘故?”
林微姝如五雷轰顶,宣婴那模样竟似是认真的,可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她斩钉截铁:“绝无此等可能!”
这时节,宣月也一路小跑过来,跑得急了,宣月呼吸有些喘。
她亦听着几句话,不觉挽住兄长的手臂,有些面上无光。
阿兄一向是极爱惜颜面的,为何竟然——
宣月欲言又止,到底不好说什么。
宣婴倒是抿紧唇瓣,再没说什么话。
眼看着宁玉彩被押上马车,林微姝亦跟着上去,宣婴只觉断指处愈发疼痛。
那根手指是木七所断,上一次,他没有通知林微姝。
林微姝运气好,那次没有事,可这一次大约也没有那般幸运了。
宣月在一旁委委屈屈道:“阿兄何必这般为难自己?”
宣婴没说话,妹妹也不能知晓他的心思。
宁玉彩曾是萧菖情妇,知晓得委实太多了。于是乎,有的人是不能放过宁玉彩。是长生教那些无法无天的贼子——
他不管不顾,什么颜面也不要,这样问林微姝。到底还是舍不得的,只要林微姝稍加温柔,态度软和,或者哪怕不喜自己了也顾忌些自己颜面。也就是,拒绝委婉些,也许他便会忍不住,搭手救一救。
至少,不让林微姝和宁玉彩一道。
可是林微姝,还是太过于无情了。
宣婴深深呼吸一口气。
巡捕营可缉盗追凶,却无下审问之权,宁玉彩与刘安捉住后便要去移交别处。
林微姝与秦泌商议后,不如将宁玉彩送去秘眼。长生教在京城颇有声势,送去顺天府也只会让那位尹府尹头疼。
秦泌惦记张长生之事,林微姝便让他快去,留下几个兵士送自己和宁玉彩去秘眼。
马车之上,宁玉彩倒是冷静下来,不似刚被揭破时那般激动了。
她显然已经消化现实,而今已禁不住开始筹谋。
“听闻秘眼的沈大统领与萧菖不合,林女尉,我倒是想帮一帮。”
她试探:“你与他,亦是十分熟络是不是?”
她又道:“玉彩知晓错了,只盼能将功折罪。”
林微姝只觉其不是知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
宁玉彩眼眶微红:“我那年,也不过十多岁,无非是真心爱慕,被人哄骗。如能帮衬沈统领对付长乐教,亦是一桩功德。”
咚咚,是什么在敲。
林微姝撩开窗帘,也无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