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改改便道:“当今陛下登基不久,尊讳‘域’,故年号‘丰域’。今年正是丰域元年呢!”“丰域元年?”萧遂怀瞳孔微缩,暗中掐诀对扈石娘传音入密:“南矻历现在本该是丰域十年我们竟回到了九年前?又是幻境?!”窗外人声鼎沸,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云吞快步走来。秦改改抱着碗跑到窗边坐等罗楚王妃去了,正好留给了扈石娘和萧遂怀对话的空间。扈石娘望着碗中浮沉的云吞,指尖轻轻敲击着青瓷碗沿。“我知道。我两年前来过这个地方。”萧遂怀闻言惊讶地抬头:“你来过?”“嗯。因为涟漪。”扈石娘舀起一勺清汤。“只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这里就是如归城,那时候这里已经被战火烧得破败不堪了。方才一路走来,看着这诸多熟悉的街景才想起来,我应当是来过。”“涟漪?”萧遂怀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细想了一番才想起来,“承重要找的那个鲛人?”“对。两年前,涟漪爱慕的那位凡人将领死在了如归城。”扈石娘的眼神暗了暗,“因此,我才断定涟漪终有一日会心碎而死。”汤勺在碗沿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扈石娘接着道:“但不论现在是哪年,找到幻境的阵眼就走得出去。”遂怀蹙眉:“可这如归城这么大,哪里都有可能是阵眼,怎么找?”“要设这么大的幻境,阵眼至少得是件天灵地宝”,扈石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而且设这幻境的人必然和如归城有脱不开的关系。知道谁设阵,或许是个找阵眼的方向。”萧遂怀眼中精光一闪:“天灵地宝?会不会就是涟漪?”他推断道:“有什么天灵地宝比得过鲛珠?有没有可能是她死前,以鲛珠为阵眼在如归设了幻境,引诱人跳水自尽,为那位凡人将领殉葬?”“不是没可能,但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等等吧。”扈石娘盯着碗中渐渐冷却的云吞,又道:“若这幻境的时间是顺流而下,我们恐怕要把如归城翻个底朝天。但若是……”“时光跳转!”萧遂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明悟之色,“跳转的日子必定对设阵之人意义非凡。只要找到这些日子的共同点就能找到设阵人!”窗外忽然响起嘹亮的号角声,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后又如潮水般向街道两侧分开。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伴随着金铃清脆的响动。秦改改“嗖”地窜到窗边,兴奋地回头冲萧遂怀和扈石娘招手:“哥哥姐姐快来看!王爷的车驾来了!”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金铃声动,马蹄踏碎长街春光。当先开道的带刀侍卫跨坐高头骏马,腰间佩刀寒芒隐现,马鞍两侧金铃随步伐叮当作响,好不威风。其后两列撒花侍女款款而行,素手轻扬,花瓣如雨纷落,香炉青烟袅袅,氤氲一路芬芳。罗楚王的车驾虽未至,那幽然暗香却已勾得众人引颈翘首,心痒难耐。忽闻蹄声渐近,人群骤然沸腾。但见一匹通体赤红的汗血宝马踏尘而来,马背上之人身形挺拔,气度非凡,正是罗楚王亲临。百姓顿时欢呼如潮,声震九霄。宽大的玄色蟒袍衬得罗楚王肩背格外厚重,腰间玉带上悬着的螭纹玉佩随着马蹄步伐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面容不出众,但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仪——即使嘴角带着三分笑,但一双凤眼狭长,眸光幽暗深沉,扫过来时,仍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低头。紧接着,一辆鎏金雕花车驾缓缓驶入视线。车身通体金辉闪耀,四角悬着玲珑玉坠,轻纱帷幔随风微漾,如雾如烟。微风过处,帷幔轻掀,隐约可见一袭华裳的美人端坐其中,身姿绰约,恍若惊鸿一瞥。众人屏息凝神,恨不得那风再疾些,彻底掀开轻纱,甚至奢望能将那美人吹落车驾,好教人一睹真容。奈何这段路太短,车驾转眼行过,徒留一缕暗香浮动。百姓们不甘就此作罢,又蜂拥着朝琼楼涌去,盼能在彼处得见王妃绝世风华。“哥哥,姐姐——”秦改改突然转过头,话才说了一半,乌溜溜的眼珠直勾勾地望向二人,小脸上写满渴望。扈石娘岂会不知她心思?当下抿唇一笑,挥了挥手:“去吧。”小丫头顿时眉开眼笑,草草行了个礼,拎起裙角便追着车驾飞奔而去,缺臂的袖筒在风中猎猎飞扬。“到底是孩子心性。”萧遂怀摇头失笑。扈石娘忽地转身,纤纤玉指勾起萧遂怀的下巴,眼波流转:“小遂怀,都说这位罗楚王妃是晋安第一美人,你就不想去开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