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几句话,将囚禁胞弟的罪名推得干干净净,反倒把脏水泼到了哪吒头上。
哪吒的神色愈发阴郁了。
他没有再与敖乙争辩,因为他知道,和这样的人争辩毫无意义。他们早已在心里给他定了罪,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个判决。
韦护在一旁看得分明,心知再这样对峙下去,双方只怕真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里我守着,你去看看敖公子。”
哪吒颔首:“多谢师兄。”
风火轮在脚下燃起,托着他的身子冲天而起。
敖甲与敖乙见状,脸色齐变,想要纵身去追。可他们脚步方动,韦护的降魔杵已横在了两人面前。
“二位殿下,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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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中。
敖丙正和那道紫色禁制奋战。
他试过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解禁法咒,试过了拍、打、踢、撞,甚至连用履霜戟去撬这种笨办法都试过了。可那道禁制岿然不动,连一丝裂缝都不曾出现。
敖丙急得满头是汗,衣襟被洇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黏腻腻的极不舒服。
焦头烂额之际,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那还是在龙宫的学堂里,夫子捋着长须,摇头晃脑地讲着龙族秘传的诸般法术。
“龙族有一秘法,以护心鳞为引,可破世间大多数禁制。然此法代价甚巨。尔等须知,龙族百岁一蜕鳞,普通鳞片受损,再生之后远不及蜕鳞新生的那般完美。而护心鳞更甚。”
“一条龙只有十枚护心鳞,护持心脉,珍贵非常。一旦剜去,便是永久的缺损,再不复生。”
原本昏昏欲睡的敖丙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听得完完整整。听完之后,他在心底暗暗发誓:
他这辈子绝对、绝对不要用这个秘法。
天底下没有谁值得他牺牲自己的鳞片,尤其是护心鳞。
更何况,他刚从周营经历过一次蜕鳞期,新生的鳞片正处于最好看的时候,下次蜕鳞就要等到百年之后了。
要他割舍这身好不容易才焕然一新的鳞甲,真是天底下最残忍的事。
……
轿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敖丙听见兵刃相接的响动,听见大哥的怒吼、二哥的冷叱和韦护的低喝,却听不见哪吒的声音。
这让他更加不安。
哪吒为什么不出声?
是不是被大哥二哥伤到了?
敖丙盘腿坐在禁制中央,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声音说,你疯了吗?那可是护心鳞,现在剜了就是永远的残缺,以后照镜子都会看到胸口的伤疤。另一个声音说,哪吒在外面,他的手伤着,打不过联手的大哥二哥怎么办?
一个声音又说,大哥二哥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真的把哪吒怎么样。韦护将军还在旁边呢。另一个声音反驳,万一呢?万一真的出了事,你会后悔一辈子。
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在保留漂亮形貌、自身健康与哪吒安危之间,敖丙最终选了第三个。
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敖丙恨恨地想。
他解开衣襟,摸到了最靠下的两枚护心鳞。敖丙将履霜戟化成一柄极薄极细的小刀,对准了鳞片的根部。
剜下去的那一刻,他疼得整条龙都蜷了起来。
护心鳞连着心脉,剜一枚如同剜心一刀。他咬着嘴唇,牙齿咬破了唇皮,金色的血沿着下颔淌了下来。
敖丙不敢发出声音,怕外面的虾兵蟹将听见,更怕大哥二哥听见了分心。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发着抖,手中的小刀却不肯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