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起见,不要告诉对方孩子真正的生父是谁为好。
敖丙依然是温温软软的模样,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来:“前辈,您在说什么呀。我只有一个孩子,他的生父是水晶宫的阿愚。”
“此人乃我的侍仆,自幼在日日在我跟前侍奉,天长日久,我和他渐生情愫……后来之事,也算是水到渠成。”
敖丙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阿愚”确有其人,他们当真有过一段花前月下的缱绻。
灵珠子抽身的动作滞住,他略一顿挫,复归了软泽的巢窠。
“继续说,我听着呢。”他笑吟吟对龙说。
敖丙其实不太想和对方谈及这件事。
此际,菱花枕畔、芙蓉帐底,莲萼清润的水香,糅合了蜜渍桃杏的芳醇,化作一股子腻馥馥的幽香,缠缠绵绵地钻入鼻观。
若是灵珠子吃起醋来,生了气,他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哄。
灵珠子静静地看着他。
“你在说谎吗?敖丙,你看起来很紧张。”
敖丙佯装着从容的模样,嘴角扯得太用力,反倒有些僵硬:“怎么会?我只是怕您心怀芥蒂。毕竟我和您……和哪吒分开过一段时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自发展新的恋情,行些你情我愿之事,也未尝不可。”
“既是一时情动,无意中珠胎暗结,我便生下来了。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灵珠子等了片刻,待敖丙一长串解释的话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听闻龙族雌雄同体,此乃上古便有记载之事,我一直以为是传说,如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了。”
“龙儿,”他瞧着龙的肚腹,笑意深深,“你是孩子的父亲,还是母亲?”
敖丙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揶揄。
灵珠子也许一个字都没信,只是在看他表演。
话已出口,敖丙硬着头皮往下编,说得愈发有鼻子有眼。
“阿愚生得极好,性情温顺,待我也算真心,只是缘分终究有限,后来各自散了……因此,我现在既是孩子的父亲,也是孩子的母亲。这答案,前辈可还满意?”
灵珠子若有所思:“那个人在哪里?”
眼见着对方如此平静,敖丙摸不清其底细:“您问这个干什么?”
灵珠子笑了。
“我想看看,此人怎么入了你的青眼。毕竟我这般英俊不凡,地位尊崇,称得上是明珠在先。他是哪里来的鱼目,也配混到你的面前?”
敖丙听着对方一口一个“青眼”、“明珠”、“鱼目”,用词文绉绉,典故信手拈来。
他暗暗感慨了一句,前世的哪吒真有几分才学,称得上出口成章了。
但感慨归感慨,不能输了阵势。
紧接着,敖丙板着脸,语气硬了几分:“前辈此言差矣。这是我和阿愚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干。前辈身份尊贵,却也应当知道,这般过问他人的私事,未免不太礼貌吧?”
灵珠子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敖丙太了解这副表情了。
这人面上笑着,心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
果然,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灵珠子重新按回了床榻间。
灵珠子眯起金眸,默默推演一遍这房中发生过的一切,然后把哪吒干过的事一件不落地又行了一遍。
之前留下的所有痕迹皆被覆盖掉,重新打上新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