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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仆（第5页）

灵珠子懵懵懂懂地降临在这世间，对周遭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却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模仿欲。

他观察着周围人的一切。

仙子们怎样走路，怎样行礼，怎样在宫门前互相道别。

他天生聪明，学得极快，很快学得像一个“人”了。若不细看，几乎要以为他是在这宫中长大的。

加上阐教至宝的名头实在响亮，先天之物的身份又稀罕，灵珠子化形的消息传出去后，想来娲皇宫一睹真容的人络绎不绝。

女娲娘娘不见外客，娲皇宫又俱是女子，按说闲杂人等该被拦在宫门之外才是。

可人性大约便是如此，越是拦着，越是心痒。

且不说三界那些仰慕阐教威名的散修道人，单是各宫各殿差来送贺礼、递名帖的仙使都已排到了宫门外。

况且娲皇宫的仙子们平日也无聊得紧，这宫里除了莲花还是莲花，如今来了这么漂亮的少年郎，谁不想多看几眼？

灵珠子很想尽快融入这个他全然陌生的世界。

他太想学会怎样做一个“人”了，而眼前这些来来往往的访客，则是一个个现成的参照。

灵珠子来者不拒，但他也不白白见人，立了一个规矩：谁若是想来看他，要么教他一件事，要么送他一样他没见过的东西。

以物易物，公平得很。

这条件不算苛刻，来的人很多。

下棋、舞剑、吟诗作画、术法口诀、奇珍异宝：各色各样的神仙、修士带着各色各样的本事、物件涌入莲池边的小院。

灵珠子坐于庭中央，灿金的眸子观察着所有人。

一柱香的功夫，足够他学会下棋。再一柱香，他的剑招与教他的那人平分秋色。到了第三柱香，他已能反过来指出对方棋路的破绽、剑招的漏洞了。

灵珠子仿佛干涸了万万年的河床，被放进了奔腾的大海，每一滴水都被他贪婪地吸收。

那些来教他的人起初得意洋洋地来，觉得能教至宝一星半点算是无上的荣光。后来渐渐地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赖以自傲的本事，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已被这少年学了个透。

越来越多的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只丢下一句“至宝果真是至宝，非我等凡物可比”，便不敢再来。

于是人就渐渐少了。

娲皇宫的仙子们却依旧来得勤。

她们来，为了另外两样东西。

其一，是灵珠子的脸。

他实在生得太好了。

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眉骨如刀裁，眸色似流金，秾而不艳，丽而不俗。

其二，是灵珠子周身的灵气。

他是先天之物，乃大道本体，化形之后，即便只是坐着，也会自然而然地溢出先天灵气。与他同处一室，宛若坐进了娲皇宫最上等的灵脉，修炼一日能抵寻常十日。

仙子们围在他身边，各怀心思。

灵珠子则不在意。

他本就是一颗珠子，生来便是被人抢夺、被人放置、被人握在手中掂量的，这有什么关系呢？

而娲皇宫的仙子们，也的确将他当作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娃娃。因为新鲜玩意有限，总教他东西也总有教完的一天，于是不知从哪一日起，仙子们开始捣鼓起了饰品。

之前因为灵珠子生的是男身，旁人送来的都是些男子用的东西，发冠、玉佩、腰带、折扇之类……

送了一阵子又送无可送。

于是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大人这般样貌，若扮上女装，定是比我们还要好看呢。”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致，七手八脚地把灵珠子按在绣榻上，最后捣鼓出了琴灵在莲池撞见的那副光景。

灵珠子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