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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仆（第6页）

他觉得这是以物易物的事。

她们给他新鲜的服饰、稀奇的装扮，他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抹摆弄，两不相欠。

他自己便是一件物品，物品就该摆在案上、搁在池边，供人观赏，由人取用。

……

后来，某位仙娥遗忘了一本话本子，被灵珠子无心检拾到了。

讲的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和贴身侍仆的故事。

话本子上说，凡间的大户人家买来侍仆，侍仆便一辈子跟定了少爷，连同性命与身子都是少爷的。

少爷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要他做最亲密的事，他也会从命。

只可惜，那几页写“亲密的事”的纸不知被谁撕去了，只留了个毛糙的断口，灵珠子翻来覆去也猜不透是怎样的事。

他暗暗揣测，侍仆和少爷之间的关系，大概是世上最亲近的关系之一了。

灵珠子遇见琴灵时，没由来想起了话本。

他想，琴灵或许会同他结成亲密的关系。

这念头让他觉得不讨厌，毕竟琴灵合他眼缘，合得厉害。

所以他说，以后你叫我阿莲吧。

阿莲，阿莲，他化形后第一眼瞧见的是莲池的红莲。这名字与莲有关，与他自己有关。

这么做，是因为他不太想两人的关系只是交易。

灵珠子想要尽可能特别一些。

他不想让琴灵和那些来来去去的仙子一样，只想从他这里换走些什么。

在这之前，灵珠子一直觉得所有人际交往本质都是交换。

那些人教他下棋，是为了向旁人炫耀自己教过至宝。仙子给他扮女装，是为了看他出丑取乐，或是为了吸取灵气。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靠近，所有的关系都明码标价。

所以当他听见琴灵说要去卦台山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伏羲要用琴灵来换他。

伏羲拿身边的琴灵，来换女娲娘娘手中的灵珠子。

琴灵被自己的主人送到了他面前，像送上一件礼物。

灵珠子思忖，他还真是抢手，先被元始天尊送给了女娲，女娲又将他借给太乙，太乙不收，现在又要拿他去换一个侍仆。

来来去去，自己始终不过是一件被转手的物件罢了。

同是天涯沦落，琴灵和他的相处不过是一场交易。

琴灵领命而来，事了拂袖去。

可灵珠子想了一路，还是握紧了琴灵的手。

既然是对方主人送来的，就说明琴灵从此归他管了。在交易没有完成之前，琴灵是“阿莲”的人，不能给别人。

灵珠子已经把琴灵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他接受得心安理得。

也正因如此，当灵珠子看见琴灵被敖甲带走，他才会那样着急。

急怒从心底烧起来，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的东西，他刚刚得到手的、还未焐热的东西，就要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龙族抢走了。

所以灵珠子出手了。

即便他不会法术，不会招式……

即便他赤手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