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杜宁才又开口。
她趴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锁骨上画着圈,声音低低的:“……你进门那会儿说,笑了一天了。……到底谁,让你笑了一天?”
“……”程年望着天花板,“生意上的事,应酬了一天。”
“你少糊弄我。”杜宁说,“你应酬完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应酬是烦,不是闷。你这是闷。”
程年没接话。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杜宁不说话了。
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呼吸要沉一些。
他心跳快的时候,从来藏不住。
她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声音闷在他胸膛里,几不可闻:“……程年。”
“嗯。”
“你隔三差五来一回,来了就要,要完就走。”她说,“你拿我这儿,当什么了?”
程年的手停在她发间。
杜宁也停住了。
那句话说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忙不迭找补:“……我、我胡说的。你别当回事。”她从他胸口抬起头,不敢看他,声音越来越低,“你、你能来,我就……我就知足了。真的。”
程年还是没说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
杜宁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扯出一个笑,想把话岔过去:“你看我,大半夜的说这些……你睡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刚要起身,手腕被他握住了。
程年没让她走。
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她却挣不开。
过了很久,久到杜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哑着嗓子,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今晚,特意穿的那双。”
杜宁一僵。
“你每回都穿新的等我。”程年说,声音很平,“我都知道。”
杜宁别过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不想让他看见,偏过头去擦,擦了两下没擦干净,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抖着。
她说不清自己哭什么——他记得她每回都穿新的,他都知道,可他连一句“你别等了”都不肯给她。
她知道他给不了,她从来没指望过,可这会儿,那点委屈还是压不住了。
程年躺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一起一伏,到底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伸出手,顺着她光裸的脊背慢慢滑下去,指腹停在她腰窝,又顺着那道浅浅的腰线,落到她腿根——那圈撕破的袜腰还堆在那儿,湿的,乱的。
杜宁在他手底下轻轻一颤,哭声慢慢止住了。
他把她翻过来。
杜宁红着眼睛看他,脸上还挂着泪。她别开目光,声音哑得厉害:“……你做什么。”
程年没答。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哭红的眼皮,又吻她鼻尖,最后落在她嘴唇上,很轻,很慢,像在尝什么舍不得咽下去的东西。
杜宁的呼吸一下就乱了。
她伸手推他,推了一下没推动,第二下就变成了抓紧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程年。”她在接吻的间隙里喊他,声音又软又急,“你再要我一回。”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她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