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我只是怕万一,万一真错怪了好人。”
江逐夜怒色沉沉,念棠能理解他的心情,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软声道:“若他真是魔族派来的,我定不会再拦着你。就听他最后解释一次,好吗?”
江逐夜深吸一口气,还是缓缓收回了脚。
念棠动了动手指,却未去扶司雾。司雾艰难地动了动身子,随即缓缓撑坐起来,仰脸看向念棠,眼角仍带着泪:“念棠,谢谢你愿意听我的解释。”
“我不知道你早就知道了江逐夜是魔。因为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会跟魔在一起,会认同魔。”
念棠听着有些赧然,这种事可不就是破天荒第一次么。人族和妖族向来视魔族为死敌,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可她跟江逐夜却成了朋友,所以司雾没想到也在情理之中。
他接着道:“其实我……我不是鲤妖。”他又赶忙补充,“但我绝对不是魔!”
“我其实是淳和长老抓回来的鲛人。”
“鲛人?”她只在传说中听过鲛人,那是生活在大海深处的妖,怎么可能会被抓呢?
提起过往,司雾神情又低落几分,“那时我年少,因为好奇人的模样,便游到岸边观察。我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后来趴在岸边睡着了。就在睡梦中,我忽然被一阵剧痛刺醒,醒来发现是人。也就是淳和长老。他正对我施法,我浑身动弹不得,随后便被他打晕带走了。”
念棠不由想起江逐夜跟她说过,宗门的妖其实都不是淳和长老救回来的,都是他强行偷抢回来的。
果然如此……
她心中复杂起来,若是这样,那她是不是也是淳和长老偷抢回来的……?
司雾继续道:“淳和长老将我带回宗门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洗去了我的记忆,让我以为自己只是鲤妖。但他不知我跟寻常妖不一样,我很快便恢复了记忆。”
“只是就算恢复了记忆,我也无可奈何,根本逃不出淳和长老的控制……”
“念棠,所以你才一直认为我是鲤妖,其实那些都是淳和长老的谎言。”
“你看。”
他说着,化出了方才要杀江逐夜时显露出的利爪,耳朵也渐渐变成了鱼鳍的模样。他把自己尖锐的手掌往念棠面前送了送:“念棠,这才是我的真身,也是我之所以能把兔子撕碎的原因。”
念棠现在仍然难以回神,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他殷切地望着她:“念棠,你相信我了吗?我真的不是魔族人……”
魔若要伪装,能伪装成这般吗?她不由抬头看向江逐夜,江逐夜仍紧盯着司雾,显然还在怀疑。
见念棠并没有完全信任自己,司雾咬了咬牙,道:“念棠,先前江逐夜说沧澜宗的妖身上都被打上了奴印……”提起这个,他眼泪更止不住地掉,凄凄哀哀的,“为了证明我不是魔,我可以给你看。”
他褪下左肩的衣服,侧过身去。念棠看到他肩胛骨那里烙着一个大字:“奴”。
那疤痕极其狰狞,念棠只觉揪心,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江逐夜道:“这都是你师父的提议,他在每个下了地牢的妖身上都烙印上了这样的字。”
念棠只觉又惊又后怕。若不是她当初因胆怯逃了出来,恐怕如今她的后背也会被烙上这样一个“奴”字。
她心中五味杂陈,愤然道:“他早就不是我的师父了,以后别再这样叫他。”
江逐夜抿了抿唇,不再说话,抬手施法。
念棠知道他是在试探司雾身上的“奴”字,是否由魔族术法所化。
片刻后,江逐夜收手,眉头却微微拧起,似乎有些意外。念棠看向他,用目光询问。他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司雾不是魔族派来的,他就是司雾本人。
她不由松了口气,歉然道:“司雾,对不起,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
“等到了妖城,我来配一些药,试着给你治疗一下,消除这疤痕。”
念棠要扶起司雾,司雾却躲开了她,摇头道:“其实我一定要给你看这个印记,不只是为了让你相信我,也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其实……其实我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