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均:“见人。”
钱穹随口一问:“谁?”
管家适时前迈一步,解惑:“昨天大人带回一个客人。”
“呦,男的女的呀?”钱穹瞬间来了精神,身体前倾。管家看陆庭均脸色,没回话。钱穹睁大眼:“女人啊?!什么人能把你拿下呀!”
陆庭均想来那双翼黑龙也不可能是个母龙,漆黑瞳孔掠过一丝锐利:“只是因为怀疑误伤了她,需要确认一下身份罢了。”
钱穹全然不听,兴趣高涨。他这种归类为商人一派的人被教会剥削得厉害,好不容易逮到陆庭均的私事,硬要作对似的,跟在陆庭均后边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沈瞳清听见椅子腿刮过地面,脚步声往这边来了。心头一惊,拔腿往回跑,进门后把锁扣上,在房间里左顾右盼,目光落在床单上——
现在倒是礼貌得体。管家代替主教敲了敲门,无人响应。
门口静候的主教脸色越来越阴沉,旁边的钱穹看戏似的,手指抵着下巴,瞧陆庭均的脸色,饶有趣味地“呦呵”了一声,示意管家开门。
床单被编成绳索甩下窗台。她刚翻出窗,身后门锁便“咔哒”一声弹开。
门推开,主教率先迈入,窗户大开,风呼啦啦灌进来。陆庭均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扫过房间,随即大步走向窗台,往下探看。
钱穹站在门口,皮鞋在木地板上踩出硬底的脆响,眼尖瞧见被子上那块显眼的血渍,走近一看,嗤笑着摇头:“这是干什么?落跑甜心吗?啧啧啧,庭均,我还以为你六根清净,不近情欲呢?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哈哈。”
陆庭均看见床单的血迹,没有解释。
……
等脚步声远去许久沈瞳清才推开衣柜门,瘫坐在地上喘粗气。
抓着床单往下滑,落地时脚踝一崴,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停,一瘸一拐冲进雨里。
要是被陆庭均亲自送回去,家里的艾蒂安就完了。她现在只庆幸自己进过护卫队,能从教府的围墙上翻出去。
背后的伤口由痛渐变成灼热,意识也迷离起来,只想快点回家。后来不知道怎么撞上了艾蒂安。他似乎也在找她,撑着从家里翻出的那把旧伞,半身被雨浇得湿透,见到她时一句话没说,把她胳膊架上肩。
沈瞳清迷迷糊糊地回到家,沾床就睡死过去。
谁知突然听见有人破门而入的声音,她猛地惊醒,推开门,发现是钱穹和陆庭均——两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一个炽热,一个冰冷。
而艾蒂安被捆在地上,嘴里塞着布,眼睛却死死望着她。
“啊!”她尖叫着惊醒,后背全是冷汗,又被坐在旁边的艾蒂安吓得一哆嗦。
他手里拿着药膏,蹲在床边,她这才感觉到脚腕上油腻的触感,原来他在帮她上药。
艾蒂安微微蹙眉,看了她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涂药。
手指很轻,凉的药膏抹在肿处。她随即察觉到后背的鞭伤传来清凉的凉意,正要伸手去摸,艾蒂安出声:“别碰!”
刚醒来,头脑还有些转不过弯,她悻悻收回手。
“你发烧了。”他声音似乎柔和了些,说完转身出去拿了退烧药进来。
沈瞳清勉强撑起身吃了药,抿着唇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抬眼,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那双清冷的紫眸被月色照得一览无遗,睫毛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
艾蒂安淡淡道:“你回来时身上穿的衣服和出去时不一样,是内衫,白色的,背后……还有血渍。”
他又问:“伤哪来的?”
沈瞳清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沉默片刻,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很缺钱吗?”
沈瞳清强撑着莞尔:“有点。”又开玩笑似的补了句,“你有啊?”
倒不至于惦记他包里那点零花钱,毕竟也是她给的。
本来是开玩笑,没想到艾蒂安眉眼认真,微微皱眉说:“我给你,你就不出去了吗?”
说着他转身出去,拿了个破布袋子进来。她仔细一看,是刚捡到他时穿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找了针线缝成了钱包,针脚细密,但布角还是旧的。又是跟梅兰妮学的吗。
“现在只有这点。你先拿着,我会给你更多,但要等我一段时间。”艾蒂安难得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