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面容清秀,杏眼圆润,偏眉目微挑,自有一股骄矜意气,让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娇纵小姐。
恰在此时,翠屏回报:“小姐,厨房里您没怎么动的那碗莲子羹还温着,另外还有一碟桂花糕——”
“都拿过来。”祝安宁顿了顿,补充道,“再去找一碗馊饭来。”
翠屏愣住了:“馊……馊饭?”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祝安宁瞪了她一眼,把恶毒女配的骄纵演绎得淋漓尽致。
翠屏不敢再问,赶紧去了。
不多时,托盘端了进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一碟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还有一碗散发着淡淡酸味的馊饭——大概是厨房忘了倒掉的剩货。
祝安宁看了看三样东西,端起那碗馊饭,转身就往外走。
“小姐,那莲子羹和桂花糕——”翠屏在后面喊。
“端着跟我走,我要拿去喂狗。”
祝安宁端着馊饭,一路穿过回廊,来到柴房前。
推门进去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白天见过的少年蜷缩在角落,墨发散乱铺了满地,呼吸轻浅,几乎让人以为已经……
祝安宁蹲下身,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他的样子。
嘴唇皲裂起皮,颧骨微微凸起,不过才饿了两天,就已经瘦脱了相。
少年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像是在忍耐什么。
祝安宁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滚烫。
“系统,他发烧了。”祝安宁在心里说。
“剧情设定,饿晕伴随风寒发热,合理。”
“合理个屁。”祝安宁咬牙切齿,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饿到发烧,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是可能死人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端着的馊饭放到一边,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清砚的肩膀。
“喂,”她用沈安宁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醒醒。”
少年觉浅,瞬间睁开了眼,没有力气动弹,只能警惕地盯着她。
祝安宁觉得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流浪的可怜小犬。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语气变得古怪,“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异常。请注意,沈清砚是纸片人,不是真实存在——”
“闭嘴。”祝安宁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稳住心神,端起那碗馊饭,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饿了吧?”她故意把馊饭凑近了些,那股酸腐的气味弥漫开来,“想吃吗?”
沈清砚出身名门望族冀州清河崔氏,自幼锦衣玉食,阖家被抄前是清河一带有名的翩翩君子。
祝安宁本以为他会冷眼以待,或者恶狠狠地打翻馊饭,诸如此类。
没想到少年见了碗里的食物,半分不在乎是否腐臭,竟是挣扎着要起身扑食!
祝安宁看得眼眶一酸,眼疾手快将碗挪开,当着他的面起身走了几步,把馊饭尽数撒在地上。
酸臭的米粒和汤汁泼洒在泥土和柴屑间,很快渗了下去。
少年的视线追着那碗饭落在地上,然后缓缓移向祝安宁。似乎是捉摸不透面前的人想干什么。
“想吃就自己爬过来。”祝安宁冷冰冰开口,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人。
少年懂了,这是她想了个新法子来折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