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过来的沈小姐挂回一向倨傲的表情,不愿意泄露一丝软弱。
沈清砚将被甩开的手收回袖中,乖顺回话:“芝麻见您似是梦魇,为您忧心。”
即使知道没人看得见,他还是将不自觉摩挲指尖的右手藏了起来,害怕那一点点他自己也不明所以的贪恋被发觉。
祝安宁一愣。
除了系统,这应该是唯一一个对她表示出关心的人。
即使刚被“沈小姐”多有冒犯,见她落寞,仍不自觉关切,这大概就是“君子”风范吧。
即使知道沈清砚所说可能非真,祝安宁也动容了。
她能感受到,这话是他对面前落泪的少女说的。
对她祝安宁,而非沈安宁。
穿书而来,像个小偷一样活在别人的身体里……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想起刚刚的梦,祝安宁心情更觉沉重。
她梦到了沈安宁。
县令千金沈小姐于五岁那年意外走失,三年后归来,性情大变。
这是临安县百姓未知真假的传言,也是沈安宁的真实经历。
五岁,沈安宁得了一条幼小黑犬,取名芝麻,爱不释手。
那时她生得玉雪玲珑,父母视作掌上明珠。
本该顺遂无忧一生,偏偏造化弄人,她遇见了一个觊觎她的歹人。
歹人最喜美貌幼童,偷出黑犬引得小姑娘央求仆人违抗县令老爷命令带了她亲自去寻。
歹人得逞。仆人当着沈安宁的面被杀害,她也被困三年之久。
最终还是已经长成了大犬并侥幸被歹人养着的黑犬咬伤歹人,给沈安宁换来逃脱的一线生机。
歹人从此了无踪影,沈安宁则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喜怒无常,唯有对钟爱的黑犬温柔至极。
黑犬早已不知死了又换了多少只,给黑犬留的角落却一直都在,且每一只都叫“芝麻”。
祝安宁看向沈清砚。
说来也许无人敢信,沈安宁百般磋磨沈清砚的理由居然是:她对沈清砚一见钟情。
她爱沈清砚。
小姑娘一边被鞭打一边听着高大的男人在耳边说着“我好喜欢你,才这般对你,你莫怪我”话语的画面闪现。
祝安宁只觉自己快要窒息。
一个以折磨幼童为乐的牲畜,彻底毁了沈安宁一生。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回到现实。
“你管的太多了。”
沈清砚已经开始请罪。
祝安宁揉了揉太阳穴,嘲讽的话张口就来:“果然是当奴才的好材料,时时刻刻想着主子。”
她懒得演了:“滚。”
虽然话说得依旧不太好听,但沈小姐居然没罚他,沈清砚微惊,听话退回屏风后。
“芝麻……”
她梦中呓语的是谁呢?
是她的黑犬吗?
想来她对那条狗是极好的。
沈清砚在想象中抹去她眼角的泪,轻叹:
怎地就对他这个人那么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