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南下,水程七日。
头两日,妙非异肩上的掌伤隐隐作痛,十一随身携带伤药,帮她上药。
第三日后两岸渐渐有了绿意,北方的干燥被南方的湿润取代。
第七日清晨,雾散时,杭州城的轮廓在船头显了出来。
妙非异站到岸边活动了筋骨,一路行来,绿水青山,加上春寒料峭,雾气朦胧,自是一番山水景色。
此时惊觉,原来江南也有薄雪。
桥畔两岸,白墙黛瓦次第铺开,檐头残雪未消,如敷粉施玉。
檐下皆红灯高挂,岸侧老梅数株,疏枝横斜,寒香暗度。
她付了司船银两。
“十一,事态紧急,诏令和行李你先拿去驿馆,我要先去刺史府。”
“是。”
两人买了快马,从岸边分道扬镳。
彼时快马行过巷陌,忽尔湖山开卷,满目清旷。
一番美景不期然撞入眼底。
平湖如镜,烟水茫茫,断桥横卧,残雪半融,远望如银链中断,玉骨冰肌。
正是西湖的“断桥残雪。”
再看远处,苏堤六桥,柳树舒展,嫩黄浅碧,已蕴三分春意。
湖中有游船行至,更添一分生动。
凭栏伫立,水风拂面,梅香盈袖。
十几日,三千里,奔波倦怠,便在这一刻,为这湖山雪涤荡一空。
妙非异勒马停住,远远望着,连日的紧张微微松懈,恰好看到断桥边有很多摊贩,皆是卖团扇或者折扇。
“少君,如此匆忙赶路,不要负了西湖景色呀!”摊贩们打趣着她,“此番美景只应天上有,其次便在扇中,少君可要看看?很快的,不会耽误时间。”
她想到京都的同窗,犹豫再三,终是下了马。
诚如摊贩所言,那些扇子的山水画皆是上乘,她没看几眼,便打包都要了。
那摊贩喜不自胜,送给她一块山青色麻布,方便她携带。
在转身之际,仍旧在设想刺史府的种种——
“啊!”她怀抱太多折扇,被行人撞到,扑簌滚落一地。
“真是的!都说了不去不去不去!阿姊为何如此固执?我不去!”
妙非异默不作声捡着地上的扇子,身前传来一声声少男的厉斥,还带着一股极有侵略性的香气,她仔细分辨着,是雪中春。
雪中春香方中有沉香、檀香、丁香,多是名贵香料,向来受到世家的喜欢。
这人能够随意带着侍从出街,定是江南显赫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