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
妙非异:“我知道张氏和顾氏有旧怨。”
"顾氏和各家守盟约,表面是为了各个家族的兴荣,为了苏州的百姓,可往实际想,守的是谁的利益?她顾氏粮多仓多,耗得起,张氏呢?去年被她抢了两笔生意,今年若再被她绑在盟约上,北地蝗灾一来,粮价飞涨,你手里的粮能卖出去?顾氏会分你一杯羹吗?"
“另外我已得到消息。”她向张家主方向倾身,“陆氏那把火,是多年前在顾氏做工的一个杂役所为。”
张家主再也坐不住,问道:“怎会如此?!”
妙非异见状,暗道一声稳了。
“怎不会?主君请想,这次失火有我背锅,谁得到了好处?顾氏带头讨伐陆氏,可不正是坐稳了士族之首?”
妙非异趁热打铁:“不过,若是张氏愿意借粮,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不知世子要多少?”
“六千石。”
张家主不由得笑出声。
“世子真是,替我考虑周到。”
六千石,多于陆氏的五千,又没有多出很多,卡在一个既有声名又不为难的咽喉处。
“家主是聪明人,本世子向来喜欢聪明人。”
妙非异从善如流拿出了粮单,等她签字。
现在陆氏、张氏都已经借粮,已经够一万石,只消等着另外几家观望的士族从牙缝里抖出来一些,此行借调算是正式完成。
她放了消息出去,一时间整个苏州大族都陷入一场精密的盘算中。
如今盟约还在,但已经没有人敢像从前那样笃定了。
既然陆氏和张氏能借,那我为什么不能借?
既然借了有补偿有保护有运输,日后还能和向氏交好,那守着盟约图什么?
顾家主得知张氏也借了,在书房内大发雷霆,碎瓷溅了一地。
“叛徒!叛徒!一群叛徒!”
“好,好得很。”她咬牙切齿,“一个两个,都以为抱上了摄政王的大腿,就可以不把我顾氏放在眼里了。苏州天高皇帝远,皇帝都没有办法,更何况摄政王?”
她在堂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沉如水。
良久之后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从暗道而来,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脸。
“不要着急。能借得到不算本事,能够运出去才算。”
顾家主道:“是啊,是啊。我差人去办。此行定让她有来无回!”
妙非异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收到了摄政王的密信。
这次的信只有一句话。
【十日内返程。】
字越少,事越大。
妙非异深色凝重,开始猜疑,是否尚书令又有新的动作?
要想办法先把那批粮运出去——
“出事了。”秦恪忻便从外面冲了进来,面色不佳。
“何事?”
“驻军都尉封了张氏和陆氏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