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阮析递过一个油纸包:“条件简陋,王妃将就着用些。”
油纸拆开,甜香漫了出来。
是几块桂花糕。
临行时,裴声声特意托他多照拂阮析,知道她爱吃甜的,便辗转从镇上幸存的点心铺匀了几块来。
阮析心中一暖,连忙道谢,顺势问起沿途灾情。
裴言刚说了两句,帐外脚步声渐进。
谢清辞掀开帐帘,目光扫过裴言,沉声把他叫了出去。
帐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没一会儿,便听谢清辞吩咐周秉仁备马。
谢清辞的声音隔着帐布传了进来:“约莫三日方回,余下一应事宜,听王妃安排。”
说罢,外头便响起马蹄声,片刻便没了动静。
合着是让她坐在营地看家呢。
阮析泄愤似地咬了口手里的饼,一口下去,干硬的饼渣直钻她嗓子眼,登时噎住了。
她连忙端起水囊灌了两口,非但没压下堵着的那口气,反倒让胃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索性把饼往案上一搁,再也坐不住,掀开帘子走出去。
坡上风大,倒把帐里那股子闷□□散了些。她站在坡上望着远处灰沉沉的山色出神。
身后的侍卫忽然快步上前,低声道:“王妃,账外有几个灾民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告。”
“什么要事?”
“他们不可能说,只道要亲口禀报王妃,看那神色,不像是来讨吃食的。”
阮析顺着侍卫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坡下站着几个人,身上的泥浆还没干,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她转身回了帐中,让人把他们带进来。
来的有五六个人,一进帐就“噗通”跪了满地。
“求王妃为我们做主啊!”
“那些天杀的害了我们十几条人命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哭天抢地,吵得阮析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慌忙安抚,让他们一个一个说。
好半天才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个大概。
上游堤坝决口,洪水半夜灌进县城,大半人来不及跑,侥幸活下来的,要么扒着木板拼命往上游挣扎,要么靠船只竹筏摆渡。
可水势太急,寻常人靠着木板根本撑不住。
偏生官府的船少得可怜,调度又慢,半天等不来一艘。
就在这当口,城里一家运输行突然冒出头来。
他们手里攥着八艘大船,几十张竹筏,一夜间把摆渡的生意全垄断了。
那些竹筏看着简陋,船尾却装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机关,往返上游,一日就能打个来回,比官府的船快上许多。
可价钱也黑了心。
一人十两银子,一个铜板都不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