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没有否认,“至少现下的结果是好的。这局棋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那些折进去的人,不会白白牺牲。”
阮析冷冷地说:“打一个巴掌,再赏颗甜枣。王爷的驭人之术,用得倒是娴熟。”
谢清辞不以为意:“我当初没杀你,也是看在你能为我办事。”
“所以你从龙安寺那日起,便选中了我。”
表面上她是个出身乡野的草包王妃,有足够的权利去处置人,也有足够的理由,用完就扔。
在谢清辞最初的盘算里,阮析会和明玉轩斗得两败俱伤,最后明敬之会出手,将她除去。
届时,这个碍眼的枕边人,便可借明家之手悄无声息地拔掉。他不必脏了自己的手,还能顺势捏住一个朝太后发难的绝好把柄。
他清楚,阮析并不是真的想和他合作,只不过是在他的权势下低头。
既然本就是互相利用,那便怪不得谁算计谁。
可事到如今,一切的发展都在他的计划之内,除了阮析。
他一时拿不准,该把她放在什么样的位置。
一阵沉默,阮析把它当做了谢清辞的默认。
这样一来,阮析在太后跟前失了信任、挖出了一脉异党分子、成功治理水患赢得民心。
一箭三雕,从头到尾,全都在谢清辞的算计之内。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从出生起就浸泡在这深宫权谋的染缸里,他算人心的本事,让她甘拜下风。
“恭喜你赢了。”
“你现在依旧是燕王妃。”
“我也可以不是。”
“你还有一桩赌约没完成。”
阮析似是无奈:“若如此,我无话可说。”
谢清辞没再说话。
垂眸看着方才随手剥的一碟瓜子仁,他忽然没了胃口,抬手一扬,悉数洒在了阶前。
树上的燕雀闻声,呼啦啦地飞下来,围着满地碎食蹦跳抢食。
“既然王爷并无别的吩咐,我便先告退了。”阮析福了一礼,转身离开。
地上的燕雀吃饱了,复又飞走了。
墨风恰在此时从外头急匆匆地进来,手里端了一小碟云片糕,雪白莹润,还冒着几分热气。
“王爷,刚从御膳房要来的,正新鲜呢。”
谢清辞目光落在远处的空荡荡的宫道上,没有聚焦,“拿去喂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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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交错的竹影落在案头,风过叶动,在摊开的纸张上投下细碎光斑。
回府后,阮析日日窝在王府后院的暖阁,埋头算着往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