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放进竹筐,又把那两件衣裳放进盆里来,难得从怀里把包裹着的粗布一层层剥开,取出家里仅有的一块皂角放在布料上轻轻搓出泡沫。
远处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他听到熟悉的声音。
“真晦气,这家伙怎么也在?”
闻声,陆沅沅搓洗衣服的手微顿,紧接着又装作听不见继续忙手上的动作。
三两个男人在旁边挤眉弄眼的用异样的眼光撇着蹲在地上的陆沅沅。
说话那人正是陆家隔壁的邻居崔袁的夫郎,李四郎。
不过出赘的夫郎便通常以某氏代指,李四郎便也唤作“李氏”。
眼见陆沅沅蹲在那没反应,李氏气的牙痒痒,心想这小贱蹄子又在装聋作哑。
声音便比方才又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嘲讽:“装什么清高?勾引别人妻主的贱人,你也就是长得有几分姿色,还真把自己当个角儿了?”
“还不知道是不是个干净的呢。一点也不守夫道,还没出赘就会那些狐*子的招数。以后谁会找你当自己的夫郎?赘到他也是倒了霉。”
李氏身旁的两个年轻男人点头应和着,将那些恶毒的话和子虚乌有的事情安在他头上。
分明是那崔袁管不住自己恶心的眼睛,却要他来承受这种流言蜚语。
陆沅沅想到那令人作呕的表情有些反胃,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旁边这二人是李氏的闺友。
李氏之所以对陆沅沅带有如此恶意是因为他的妻主崔袁窥伺他美貌已久。
即便是赘了李氏也不消停,经常用色眯眯的眼神不经意间的盯着陆沅沅。害的陆沅沅每次路过便不自觉的加快脚步。
于是这李氏便在村里带着头拉拢旁的男儿排挤他,无非也就是忮忌他生的漂亮,而偏偏他的妻主又对陆沅沅有那种意思。
他们不会觉得这是造谣,更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陆沅沅早已习惯。
他只需假装听不见,只当遇见几只在耳边乱叫的苍蝇。
若是开口反驳,那几人便会更来劲,况且他们人多。真发生什么冲突,陆沅沅掂量着,自己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果真如他所料般,李氏只是说几句撒气的话,并未更进一步。只冷哼一声。
李氏带着那两位闺友抱着衣篓到离他几丈远的另一边蹲下。
李氏最是爱说闲话的人,不过大部分的男儿们都喜欢聊些八卦以此来为他们出赘后苦闷的日子里添加一丝乐趣。毕竟出赘后的男儿都要围着自己的妻女打转,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
陆沅沅不是刻意偷听,而是恰好这距离还真就能听见他们几人又开始闲聊。
李氏神秘兮兮的凑到那二人旁边道:“沈家的事儿你们听说了吗?”
那二人露出惊诧的表情:“沈家?是江城的那个沈家?”
李氏翻了个白眼道:“是呀,那不然还有哪个沈家。”
“没听说,你倒是赶紧讲讲到底是什么事。”
陆沅沅自然知晓他们口中所说的沈家,只不过沈家发生什么,又出了什么事儿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八个杆子打不着。
那些有钱人的生活本就和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如生殖隔离般泾渭分明。
从前他只是听村里的男儿们说沈家是他们江城的首富。江城这地方有沈家十几间铺子,沈家的店铺涵盖诸多方面。
这么富裕是陆沅沅想都不敢想的,在城中那种繁华的地方一天能赚多少钱。至于具体是经营什么他倒是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