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喝醉了脑袋一浑便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打道回府,试探母亲的态度。
若真已知晓,反正母亲会妥善帮她处理好,不过是要挨训罢了。
齐广之丢下那句话便推开门毫不留恋的离去。
直到她身影消失。地上的人终于强撑着残破的身子勉强爬起来走回床榻旁。
榻上残余一阵麝香,衣衫半敞的他伸手抚摸自己腰侧低头去看那处,却发现跟了他多年的那颗红痣不见踪迹。
那是段松泠的守宫砂。
“呵……段松泠啊,你还真是下贱。”他说着,垂手间感到榻上有什么硌手之物。
他鬼使神差的将那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根白玉色的发簪。
想来是她不小心落在这的。
那玉通体晶莹,虽然他不懂玉但也能看出是极其昂贵的料子。
那是一根男儿款式的发簪。
也不知齐广之这是准备送给谁的,但段松泠还是有自知之明,不论是谁也绝不会是他这种货色。
他欲伸手触碰,却又收回手。得不到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奢望。
像他这种倌儿更甚。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自言自语道:“罢了,等下次齐姑娘来再还给她吧。”
“不过……还会有下次么?”
———
“呜呜呜……”男儿抖着肩膀用手背抚着眼角的泪珠子,齐广墨抬手轻拍着他的背温声细语的宽慰着自己的儿。
“别哭了秋儿,娘不是和你说了么,那是凑巧,况且那都是假的,是做戏。也是为了清安的病着想,绝对不会有什么……”
听见母亲这么说,刚稍微好些的情绪在刻意提起之后非但没有好受,只让齐秋儿感觉更难过。
母亲她偏要在伤口上撒盐,他扯着嗓子哭声更大。
“呜呜呜……!”
“骗人……你们都骗我!”齐秋儿哽咽着对身旁的母亲道:“既然是假的为什么母亲不提前告诉我?姐姐也不说,连清岚她自己也瞒着我。”
“若真的什么也没有,为何闭口不谈,偏偏秋儿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想到昨天生辰宴,自己的亲姐姐还有沈清岚一个都没回来。他明明期待很久的,她们俩都知道。
齐秋儿从天明等到宾客都散去,也没见沈清岚的影子,他不信邪偏要等,怎么劝都不肯睡。
之前她答应过自己肯定会来,还要亲手把礼物送给他。
沈清岚有一点好,那就是答应过的事情绝不会食言,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实际上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的道德观念有多强。
一开始齐秋儿不过是赌气。
他气的是沈清岚没有来,可到了后面大抵是发现她真不打算来了,便委屈的坐在那等到天明谁也拽不走。
“昨日是我的成年的日子,一辈子就一次。我在她耳根子念叨了那么久,她什么都知道却还是骗了我。”
他恨恨道:“秋儿再也不会原谅她了,她心里根本没有我!”
齐广墨饶是没想到儿子这次怨气这么大,还以为像从前哄一哄便好,谁也没料到会这样。她知道秋儿对沈家那老二有心思,看儿子现在哭成泪人也不由得心疼起来
她抬手用指腹给儿子擦着眼泪,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早已去世的正夫,秋儿和他生的七分向,便是如见故人。
纵使他百般骄横也难以对着亡夫的脸生怨。
她曾经答应过亡夫会替他照顾好秋儿一辈子,为他寻一段良缘,替她为秋儿后半辈子遮风挡雨。
可这儿子偏偏看上了沈二。
此人绝非良缘,但她不舍得让儿子难过,虽未正面帮过秋儿却也从未阻拦,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