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的沈束闻言停了一下:“怎么了?”
傅月的脑袋在他肩上蹭了下,细软的头发拂过皮肤,有些痒。他听见她说:“我没有不喜欢哦。”
沈束侧首:“嗯?”
“我点灯了的,沈束,你不能颠倒是非。”傅月把头埋在他肩窝,声音有些闷。鼻音很重,带着浓浓的倦意,听起来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我没有颠倒是非,我只是……”沈束顿了顿,自嘲笑了声,“睡觉吧。”
只是有一星半点苗头,在说其实我也不是你的不可或缺,不是你的心悦对象,我都会忧心忡忡。我仍然是不成熟的。种种迹象表明,我对你确实是幼稚的,执拗的,渴望纯粹纯真的情感。
由爱故生忧,在傅月面前,沈束是个幼稚的胆小鬼。
他俯下身,把人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还没起身,傅月的手又伸上来,挂在他脖子上。沈束只能两手撑在她身侧,无奈提醒她:“你已经躺床上了,小傅老师。”
“我知道,”傅月闭着眼睛,摸摸他的脸,又捏捏他脸颊,“喜欢你。”
沈束深吸一口气:“傅月。”
傅月睁眼,眉头微蹙:“干什么?”
“不干什么,”沈束一手握住她贴在自己颊侧的手,亲吻她的指尖,“想看一看你。”
看看我眼里的你,你眼里的我。
还要看看你眉眼间的,绝无仅有的一抹月色。
06。
傅月只知道沈束大学的时候学过一点吉他,但还真不清楚,他居然还学了爵士。要不是他大学同学说漏嘴,就凭沈束对这事只字不提态度,估计她这辈子都不知道。
“说说呗沈老师,怎么就进舞蹈社了?”傅月用肩膀碰他,挤眉弄眼问。
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有来劲儿了,沈束本能不想正面回答,含糊其辞:“就大一社团招新的时候,随便报了一个。”
“哦——”傅月拖长调子,“随便报了一个,顺便登台表演一下对吧?”
沈束视线游移,怎么也不和她对上。傅月也不追问,就这么定定看着他,好一会儿,后者败下阵来,自暴自弃嘀咕道:“谁年轻不装一下、帅一下什么的。”
傅月闻言,一想也是。
也就是没赶上非主流,单凭这人高中就买头戴式耳机,也不戴,天天挂脖子上。那股劲儿就注定了沈束这玩意儿天生爱耍帅。
“帅这么重要吗?”傅月笑问。
沈束眉梢扬起:“也不是重不重要,主要是提到沈束,你第一反应是这人挺帅,这就不一样了。学识是需要沟通才能知道的,但是帅,一打眼就能看见。”
“你要这么帅干什么?”傅月又问。
“满足我卑劣的虚荣心。”沈束言之凿凿。
傅月也对这东西好奇,偶尔他拨弄琴弦,也会跟过来拨两下。大多数时候都是乱弹乱奏,吉他拨片在她手里的作用甚至不如一板健胃消食片实在。不过沈束一向随她,有时候傅月凑过来直接拔了他手上的吉他拨片,胡七八糟一顿乱拨,又没事人似的走开。沈束也只会捏着拨片沉默一会儿,然后装作无事发生。
就当是养了只突然发疯的猫,被踹了一脚吧。沈束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话是这么说,除了“卑劣的虚荣心”以外,沈束还是真学到了点本事。他不是习惯把会的东西束之高阁的人,那把吉他三不五时就被他拿出来抱在怀里,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带到学校去拨弄两下。
刚入职的时候大家也会聊擅长的东西,年轻的沈束毫无防备,透露了会吉他和一点舞蹈,于是成功成为了所有需要表演的场合的常客。一开始只是让他帮忙伴奏或者当个背景板,后来直接成了独奏,再之后就一个人站在台上弹着吉他唱歌。
他唱歌是大白嗓,本身对音乐也不是特别感兴趣,随意哼哼几句了事的时候还算不错,真上台了多少差点意思。参加了一堆有的没的表演以后,终于开窍的沈束借此为由,又时不时弹得七零八落,这才缓缓退出表演必备人员名单。
藏拙是一回事,在傅月面前显摆是另一回事。休假在家的沈束对着傅月就像开屏的孔雀,手里抱着吉他,坐在地毯上,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一边唱时下流行的小情歌,一边深情款款地盯着傅月,一副青春无极限的做派。
最后被傅月用脚抵着他肩膀把他人推开,打着哈欠从他全世界路过而告终。
“让让,挡我收衣服了。”傅老师这么说。她到阳台上去,沈束索性也不玩风花雪月的了,放下吉他单手撑地爬起来,跟在她后面一块儿收衣服。
07。
夏天的太阳总是走得很慢,五六点钟的时候依旧有夕阳染着鬓角,傅月微眯着眼睛把衣服抱在怀里,一转身差点撞到走过来的沈束身上,索性把手里的衣服一团,全都塞到对方怀里。沈束看起来对什么都有种凑合的态度,实际不然,他每次叠衣服都拎着边角捋平,每件衣服都方方正正的,甚至在放的时候,会按照颜色深浅摆放。傅月一开始说这人是有强迫症,再或者就是刚退伍,彼时沈束摇头说不是,只是有个吹毛求疵的大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