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剖白蒙尘太久,久到今天想起这件事,仍然放不下。
她少见的自作主张之下,是把他一步之遥的他推远。然后他就真的在一步之外,站了那么多年。
沈束接过来展开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啪的一声把纸合上,面色窘迫说不念了。傅月本来也只是一时兴起,见他这样反而来劲儿了,兴致勃勃盯着他。
她说,沈老师,学生只有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不会不应的对吧?
沈束咬牙切齿说:“好,念,念到你满意为止。”
08。
傅月,展信佳。
雾山市的夏天好闷,像个蒸屉,和我见到你的那个夏天一样。
我记得我有很多话想说的,我写了好多份草稿,也誊抄了很多次,在抄的时候又觉得还能再改改,写来写去,一封信小半个月都没有写出像样的内容。
我知道大家也说我长得有些凶,但其实我很胆小。比如这些话,我根本不敢当面说,就连这样一笔一划把想法写给你,都是一件让我笔尖发颤的事情。
我的笔也是这样的胆小。
……
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的乱斗,最后是我在心悸。我记得同学们看的课外书里,喜欢是一件可以脱口而出的事情。可轮到我的时候,我什么也不敢说。
今天骑单车来学校的时候,我心想如果下个路口是绿灯的话,那么你也喜欢我。结果下个路口真的是绿灯,那个瞬间我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也自欺欺人觉得你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是什么驱使我写下这些文字,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我怕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傅月你可以等一等我吗,你别那么快长大。
我在努力了。
请等等我。
09。
沈束的声音算不上多出众,可他垂下眼帘,把字句衔在唇齿间的那一刻,像极了一篇乐章。一篇响着铃声和琴声,舞步声,还有风雪声的乐章。
到头来她也没等他。他也没有把这件事传达给她。
傅月心想要是沈束喜欢的不是她,那该有多恨她。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然后沈束问她:“如果不是你,又怎么会因为害怕你知道这件事情,而迟迟不敢问你?”
如果沈束喜欢的是除了傅月以外的某个人,他早就大张旗鼓找她兴师问罪了。可偏偏那天最有可能的是他喜欢的傅月,于是他惴惴不安,踌躇不前。
傅月笑得很轻:“爱让人心生胆怯,爱让人三缄其口。”
沈束也笑:“不对,是爱让人鼓足勇气,爱让人静候佳音。”
然后傅月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她说:“沈束,要下雪了。”
10。
或许爱不是一个单项命题。
它可能像分子一样,无声无息,渗透在他们的一切里。
然后他们三缄其口。
他们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