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高楼四起,代码,电线,机能,宇宙,缥缈而又宏大的世界观逐渐代替大部分人们以往的观念。
现在的人能飞到天上,也能潜进海里,山海经,神话故事,妖魔鬼怪,变成触碰得到,却又再遥远不过的文字图画,语言的重量也因此变得轻微,即使有人提起,得到的也不过是句嗤笑。
“你还信这个?骗小孩的都是,这叫迷信,迷信懂不啦,要相信科学的。”
世上没有妖怪,该是这样的。
陈曲奇慢慢站起来,和眼前的人对视。
对方穿着身黑,身姿肉眼可见的纤细柔软,因为过于孱弱,仿佛稍不注意,就会融进这样的深夜再寻不到似的。
陈曲奇抿紧唇。
“果然,你也是妖怪。”
许缘眯起漂亮的眼,笑着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条狗。”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笨的蛇也能是妖。”
和猜想的结果区别不大。
如果是常人,大概真的会把许缘的话当成病中谵语,或许这也是她肆无忌惮把自己身份说出来的原因,可既然陈曲奇都能跑到乡下来避难,那其他妖怪往这里跑,也不算稀奇的事。
许缘的笑容凝滞,她气呼呼地皱起眉:“你才笨,你最笨。”
想起什么,她脸上又勾起抹微笑,阴恻恻的:“你以为你很聪明嘛,找到大黄吃的东西又怎么样,但我告诉你,不是他们下的毒,而凶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空气寂静无声。
陈曲奇慢慢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许缘:“……是你?”
“你胡说什么!”许缘大惊,意识到这不远处还有人家,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她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气得直跺脚:“我的意思是,离你很近,但怎么可能是我!你知道现在妖怪的生存空间多么艰难吗,我要是去毒狗,小先生知道会打死我的,我还要不要做妖的呐?”
陈曲奇复杂地盯着许缘。
这个……蛇,总是莫名其妙蹦出一堆词,她好像有自己的一套语言逻辑,也不管对面的人知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反正就是咕噜咕噜往外冒。
有点像王奶奶。
还是比较有精气神的王奶奶。
老葛家的狗注意到这边动静,狂躁又不安地开始狂叫起来,眼看着就有人要过来查看,陈曲奇迅速变回狗,从角落草丛处离开。
但为什么这条蛇反应也这么快竟然缠到它脖子上了啊?!
“汪汪汪!”
骂着,就想把许缘从身上甩下去。
许缘不肯。
“我就不我就不,你四条腿的载我跑几步怎么了?我跟你这么久,爬都爬累了,别小气,行不行。”
陈曲奇要被气得晕倒,但还保留着理智。
好狗不和蛇斗。
陈曲奇想起电视剧里的蛇妖,强大,高冷,危险又聪明,而这条蛇,不仅暗戳戳,不对,几乎是明晃晃跟在她后面,从白天到晚上,想不注意都难。
那时候陈曲奇几乎是肯定了,但也由着许缘跟着。
它回头看了眼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红赤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