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看了不能忘,
总是过了不能想。
得到确定可以回家消息的时候,是个普通的晚上,陈曲奇把东西都收拾好,家里清个干净,第二天,平平淡淡地锁上房门。
许缘在三轮车上等,而陆朝站在院子里,笑容一如初见模样。
“曲奇,我帮你提。”
陈曲奇点点头,没拒绝。
里面装了很多吃的,都是陆朝和些乡亲给的,陈曲奇左右拒绝不掉,只好都收下来,本来吃空的行李箱又胖起来,差点合不上。
轻车熟路坐上三轮车,陆朝在前边启动车身,陈曲奇仰起脸,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许缘照旧阴森森地待在角落,见陈曲奇不理她,她慢腾腾往旁边挪了几步,神经兮兮拿臂肘捅了捅陈曲奇。
“我说,你真不告诉他?”
陈曲奇懒洋洋“嗯?”了声。
许缘偷眼瞥了下开车的陆朝,俯身朝陈曲奇耳边靠近:“你们明明……”
“没关系了。”陈曲奇微微撤开点距离,用手点点自己的耳朵,余光扫了下陆朝又收回,她笑,“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许缘愣住,没多久也笑。
“知道了知道了。”
离别,是每分每秒都在上演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只觉时光如流动的河,平稳,却又强势地从指缝离开,它不为谁停留,它只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如果人们试图留住,挑进水缸,又或是灌进瓶里,始终留不住河水的那股势气,留下的像是滩死水,它安静着,安静着嘲讽执着者的无能。
所以,就要少做点无用的事,是吧?
大巴车停在不远处,来得早,里面没多少人。
陆朝把陈曲奇的行李放好,两个人互相对对方笑了笑,想最后再说点什么,又好像早就说过。
“那,我走了。”
“嗯,回去的时候小心。”
“好。”
陈曲奇坐到闷热的位置上,座椅表面是布的,隐隐有破损的地方,里面露出的黄色海绵像是油滑的脂肪,她只碰了下,怕被黏住似的迅速收回手。
她问过票钱,交了后就安静坐在位置上戴上耳机听歌。
要回家了,该高兴的,但是,怎么会有种失落的感觉呢。
陈曲奇把头抵在玻璃窗上,眼皮轻合,没敢多看这个镇上一眼。
直到后来大巴车启动,期间又上来几个要进城的中老年人,他们挑着菜,嘴里唠着陈曲奇听不懂的乡音。
土路颠簸,陈曲奇没睡着。
她揉了揉被撞得发疼的额角,视线往外。
一辆小型货车跟在大巴车后面,像是嫌大巴车慢,里面的司机不耐烦地按了几下喇叭。
大巴车司机默默打转方向盘,往边缘靠去,给小货车让出条路。
轮胎碾过土路,小货车后面盖得严严实实,没叫人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陈曲奇打个哈欠,刚要移开眼,却模模糊糊听到阵闷闷的狗叫声。
“汪呜呜。”
她动作停住,僵硬地看过去。
小货车底下关合的地方,有小虫似的血慢慢爬出来。
那点红刺痛了陈曲奇的眼睛。
她攥紧腿边裙子的布料,紧抿着唇,不安地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