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火。”他道。
“你先给我解药。”崔宝缘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闭上眼休息,声音淡淡,“解药不在身上,我的人一刻钟内便到,那时自会为你解毒。”
崔宝缘一听,只得转身乖乖生火去了。
一边堆柴一边内心思索。他方才说他的人一刻钟内便到,可眼下尚在宵禁,此地不在坊内,若真如实赶来,那他身份定尊贵无疑。
只能祈祷自己没有什么记忆点,平平无奇,在未来的日子里,此人记不得她。
火焰燃起,树枝被灼烧发出滋滋声响。
崔宝缘在一旁盘腿坐下,指尖轻轻划过桃木手串,黎娘说阿兄现在很虚弱,那究竟多久才能醒?
她心里默默为阿兄祈福,这世间真有灵异,那定也有神佛。
只愿阿兄痛苦减少,她能如愿再见到阿兄。
少顷,她扭头望向篝火另一侧的男人,他腹部的毒似乎已经解开,如今面色如常,唇色红润,除了衣袍上沾着的鲜血,全无方才命不久矣之相。
长得倒还挺好看。
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偷觑自己,睁开眼与崔宝缘远远对视。
“你救了我,想要什么?”他百无聊赖地开口。
崔宝缘偷偷撇嘴,只想要你的解药。
“贫女福薄,受不起大富大贵,只求安稳过活。”崔宝缘垂头收敛神色,做出低眉顺眼的模样。
谁料男人根本不吃自己这一套。
他垂着眼眸,手指捻起地砖里夹缝而生的野草,说话慵懒,“大富大贵不就是安稳生活吗?”
崔宝缘悻悻一笑,开口找补:“郎君说的是,实不相瞒,贫女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一切看淡,只想……”
“你既身患绝症,生死看淡,那便省去为你解毒,也好助你早些解脱。”
男人打断她,那双深邃漂亮的单凤眼直直睨向崔宝缘。
她登时明白其意,这个男人还在记恨方才自己扒他衣服的事。
跟嘴巴毒的人说话真是累。
“贫女胆子小,还望郎君莫要吓人。"崔宝缘转换神情,面带怯意,嘴唇哆嗦不停,弱弱开口道:“方才是贫女太过莽撞,见郎君性命垂危,实在担忧,这才唐突了郎君。”
“呵。”
“……”
气氛再次陷入死寂,一人不屑开口,一人闭口不语。
崔宝缘觉得沉默才是面对这男人最有效的沟通。
说话冷冰冰还心眼小的男人,她避之不及。
眼见着火势越来越旺,木柴越来越短,崔宝缘上前准备将火势聚拢些。
院里忽传来细碎响动,似乎是衣摆扫过院中花草而发出的簌簌轻响。
她心头一警,登时站起身,躲去破败屏风后,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藏起来。
她一向听觉极准。
外面来了不少人,且个个步履沉稳,和她在扬州碰到的杀手一样,武功高深。
崔宝缘此刻凝神细心听着外面动静,全然未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变化。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沉晦,他凝眸,上下打量审视着如临大敌的女孩。
木门被打开的一瞬,崔宝缘屏气敛声,紧握飞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