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程小姐到了!”
几个仆从先一步上楼,不由分说地将楼上的桌椅往两侧挪移。
食客们虽面露愠色,可一瞧见来人衣襟上的水莲纹饰,又将嘴边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只听见一阵银铃般的金器具碰撞声,一名少女自楼梯口款步而上。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明眸皓齿,一袭藕粉色的罗裙,腰间悬着一柄银剑,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名持剑侍女,派头十足。
她的目光在二楼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
“那里不错。”
她伸手一指,正是应扶遥旁边的桌子。
“把那桌的人清走。”
酒楼伙计赔着笑上前,对邻桌的食客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桌人看了看她的排场,倒也识趣,什么也没说,便端起酒杯让了位。
少女落了座,她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菜单,忽然抬眸,目光落在邻桌的应扶遥身上。
“你。”她扬声道。
应扶遥仿若未闻,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
“戴面具那个,叫你呢。”
应扶遥这才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她:“有事?”
少女上下打量着她,视线从她脸上的银色面具,滑向她手边那柄灰扑扑的破剑上,她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这剑,是路边摊上买的吧?”
换做往日,应扶遥早就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收拾一顿了。但她只是轻酌一口酒,不咸不淡道:
“好用就行。”
少女嗤笑一声。
“好用?这把破剑,怕是连我侍女手中的青玉剑都接不住。”
身后的侍女应声拔剑出鞘,剑身寒光凛凛,映得桌上酒菜都泛着冷光。
“这是谁家千金?”角落里有宾客小声打探道。
“你是外地来的吧?这位可是水镜阁的大小姐程映雪。水镜阁那可是云州最大的江湖门派。”有人低声应道。
“听说这程家小姐,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
“惹了她,那戴面具的怕是要倒霉了!”
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应扶遥放下酒杯,这才正眼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姑娘的剑,确实是把好剑。”应扶遥幽幽道:“只是不知道,剑的主人,配不配得上这等宝贝。”
程映雪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我说。”应扶遥抬起头,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
“程小姐的剑,怕是都没有见过血吧。”
四周的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程映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拍桌而起,右手已然按上了腰间剑柄。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丑八怪,也配教训我?”
“砰——!”应扶遥重重放下酒杯。
“程姑娘。”她随之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
“我是来这里喝酒的,不是来打架的。你若看我不顺眼,我换张桌子便是。”
说罢,应扶遥抄起桌上的破剑,转身欲走。
可程映雪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她横跨一步,挡死了她的去路。
“想走?”她冷笑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