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唇,干脆豁出去了:“这是朕的命令。”
良久,门外还是没有反应,刘月以为萧衡走了,可那纸门之上,明明还映着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他还在门外。
是在想着该如何拒绝?
刘月轻叹了口气,算了,不强求他了,自己睡吧,其实她并不害怕打雷。
正欲开口撵他走,却听门外终于响起他低沉的声音:“臣遵旨。”
稍后侍从搬来一张竹榻,安置在卧房后侧,三折素面屏风横亘其中,将空间一分为二,人在两边,语声可闻,却只能隐隐绰绰望见彼此身形。
一切安顿好,烛火熄灭,二人各自上了床榻,一时无言,屋内静的落针可闻。
雨似乎小了些,然而雷声却依旧不止,刘月身下的褥子料子极好,丝滑柔软,还泛着玫瑰的清香,她用力嗅了嗅,侧过身,在黑暗中盯着萧衡睡觉的方向。
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屏风后的呼吸轻柔缓和。
萧衡似乎已经进入梦乡了。
刘月翻过身,平躺在床上,脑海中思绪翻飞,这是自她穿来大曜后第一次离开福安殿睡在别处地方,想想这月余发生的种种,她还是觉得一切犹在梦中。
当初一脸茫然地来到这里,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萧衡,那时他凶神恶煞地将长剑架在她脖颈上,她吓得痛哭求饶,从此记恨上了他,现在想来,彼时自己也是憨直口快。
她记忆全失,口出狂言,错将萧衡当成自己的男宠,作为手眼通天的大曜权臣,被自家落水后复又醒来的皇帝当成男宠,他当时一定认为楚玉是被妖邪附身了,所以才抽出刀剑吓唬她吧?
想到此,她不禁唇角微扬,经过这些时日相处,他发现萧衡其实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纸老虎。
“睡不着吗?”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屏风后传来窸窣的声音,萧衡翻了个身,对着她的方向轻声问道。
刘月嗯了一声,心跳愈发快了起来,萧衡竟没睡着吗……
“害怕打雷?”萧衡又问。
刘月想了想,没回话,最后还是拉长鼻音似是而非地又嗯了一声。
屏风后静了片刻。
良久萧衡才道:“睡吧陛下,我在屋内守着……”
刘月听见这话,乍然心神微动,眸光在黑暗中闪烁,她脑袋一热,精神愈发振奋,竟然起了逗弄萧衡的心思。
“要不……你来与我同榻而眠……”
这话脱口后,刘月兀自咽了口唾沫,心跳如擂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衡毫无动静。
刘月觉得无趣,翻过身,对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
“陛下慎言。”良久,萧衡终于开口了,语声喑哑低沉,“男女授受不亲。”
翌日天还未亮,刘月就被人叫醒了,她头昏脑胀地起床,发现屋内有人,萧衡已穿戴整齐,正坐在窗下的椅子上。
见她醒来,萧衡不紧不慢道:“昨日陛下的衣服沾了雨水,我命人拿去洗了,稍后先委屈陛下换上我府中侍女的衣服,时间紧急,陛下快起吧,洗漱一番再用些粥饭,要进宫了。”
因为是在相府,刘月要赶去宫中上早朝,所以起的比平日还要早,再加之昨夜睡得晚,当下眼前发黑又一个跟头栽进了衾被里,闷着声有气无力道:“萧相,你大人有大量,今日能不能允朕请个假,朕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