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萧衡果不其然拒绝,侧眸重重往刘月这边望了一眼,“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会滋生懈怠和侥幸,早朝非是儿戏,往后在陛下的人生中,这是每日都要谨遵例行的公务,岂能说不去就不去。”
“朕明白了明白了……”刘月泄气地拉长尾音,强打着精神起了床。
萧衡离去,侍女进来伺候她穿衣束发洗漱,收拾完毕,她与萧衡在厅堂用了些暖粥,二人便披着晨晓的昏光坐上马车去往皇宫。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刘月不愿放过任何补觉的机会,在马车里昏昏欲睡,萧衡却无事人一般,看着好似比平素还要神采飞扬。
马车颠簸,期间刘月被颠醒了一次,睁开眼,却见萧衡正盯着自己看,黑眸幽深如寒潭,见她醒来,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他又错开目光,默默地闭目养神。
她被吓了一跳,迅速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净光滑,也没流口水啊?
那萧衡看她干嘛?
她在车里补个觉应该无伤大雅吧。。。。。。
难道是自己的姿势不太端正雅观,没有人君模样?
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她犹豫片刻,学着萧衡正襟危坐的模样调整了坐姿,再次入睡。。。。。。
可能是因为路上补了会觉,早朝时刘月已恢复了生机,丝毫没有困意,完完整整地听完了今日的朝会。
自上次她在朝堂上公然表明态度,强硬决绝地支持萧衡变法后,这群朝臣倒是收敛了许多,不再提及反对变法之事。
下了朝后,刘月被轿辇抬回了福安殿,正式用了顿早膳,又卧回床上睡觉去了。
醒来时睁眼,见殿内有两个年轻侍女正在忙碌,她怔了怔,唤道:“彩云?”
彩云停下手中动作,回身走向御榻,身后紧跟着一个与她穿相同衣服,模样清秀的少女。
“陛下醒了,可是要传午膳?”
刘月没答彩云的话,而是目光落向她身后,诧然道:“阿念……”
阿念“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着声音道:“民、民女参加陛下。”
刘月有些茫然地看向彩云,昨日她将阿念救下,带去了相府,萧衡将她交由了相府管家安排,她还以为阿念会留在他的府邸。
彩云支吾道:“陛下睡时,萧相命康公公过来了,将她带到这里,说从今以后让她同奴婢一起伺候陛下……”
刘月听罢缓缓点头,心道这样也好,又去看阿念,笑道:“快起来阿念,你愿意留在宫中吗?若是不愿,我可以送你出宫,去留与否在你自己。”
彩云将阿念扶了起来,阿念眼角微红,哽声道:“阿念已经没有家了,愿意一辈子留在宫中伺候陛下,求求陛下别撵阿念离开……”
刘月观她患得患失的惊恐模样,不禁一阵心疼,软声安抚道:“我没说会撵你出宫,我是尊重你的想法,既然你愿意留在我身边,那就留下吧,正好也给彩云分担些照顾我的重担。”
彩云忙道:“陛下,奴婢从没觉得照顾陛下是件多么麻烦的事……”
“我知道……”刘月捂嘴轻笑,对彩云道:“我知道你漂亮又能干,一个人就能把所有活干好,既如此,我再给你加个活,把阿念培养成像你一样完美无缺的人行不行?”
“陛下……”彩云被揶揄得不好意思,双颊飞上微红,也跟着笑了起来。
阿念知刘月说这话,是彻底要将自己留下了,当下擦净了眼角残余的泪珠,眼神清亮,昂起头嘴角轻扬。
福安殿内一时笑意融融。
刘月留意到阿念的笑脸,这张脸清丽可人,与前世她自己的脸有三分相似,想到昨夜种种,她不禁后怕,这样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女孩若是被卖进溢香苑,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衾被下的手指紧握成拳,就在这瞬间,昨日在溢香苑楼前燃起的那点星火突然燎成火焰,她望向床头那只吐着缕缕轻烟的金猊香炉,目色变得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