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此感动心软,转瞬又辨不清这是真情还是假意。或许是他的谋士们叮嘱他这么做。男子淋些雨,又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心里虽这么想,可眼见他浑身衣衫湿透,又有几分疼惜。
“公子先去沐浴吧。”进屋后,嬴珂对他说道。
姬澈点头,一身湿衣走进沐室。不多时,里面便传来水声。
嬴珂一念而起,转身出屋往庖厨走。二人都淋了冷雨,去煮一碗姜汤,也好暂且避开他沐浴的水声。
她独自在庖厨忙碌片刻,提着一盉煮好的姜汤走回寝室。这青铜盉,她认得,正是从前姬澈给她送姜汤的那只。
她进屋,见他仍未出来,便在案前跪坐下来。
难道两人便要如此长久相处下去?他如今待她不错,只是为了伐晋,将来伐晋成功之后,或许自己也会被弃之如敝屣。初婚时,姬明不也对她以礼相待?她受过一次背弃,哪敢再随意敞开心扉。
哎,既如此,为何又要煮这姜汤?罢了,自己也要喝的。
晋还是要伐,姬明也该有报应。可她与姬澈之间,该如何走下去?
她抬头望向沐室,一声叹息。收回目光,忽然瞥见案头摆着姬澈的寝衣。他竟忘了带进去?那如何是好?待会儿他岂不是要赤身而出。嬴珂脑中纷乱,不禁惶恐窘迫,又忙按住不该有的念头。
她拿起他的寝衣,走到沐室门外。
“公子,你忘拿寝衣了。”她朝里说了一句。
水声停了,“公主何事?”方才水声嘈杂,他未听清。
“公子的寝衣还在外间。”
里面静默片刻。
“可否劳烦公主送进来?”
“好。”
嬴珂说着,按捺着砰砰乱跳的心,踏进沐室。室内热气缭绕,烘得她脸颊发烫。她颔首垂眸,看着地面往里走,走到浴桶旁,将寝衣放于一侧的小几。
她转身时,忍不住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宽阔结实的脊背……
她心神一晃,脚下踩到地上溅出的一滩水,身子一滑,竟滑倒了。
她惊叫一声,忙抓着浴桶沿,想要撑着站起来。身后伸出一只有力的手,一把将她稳稳扶起。
“公主没事吧?”
她一手扶着桶沿,歪扭着身子,背对着浴桶。
“有事。”
她轻声说着,低头看了看脚,稍稍一动便疼,伤到了。
“可还能走动?”他探头看了眼她的脚。
嬴珂看了看一片片湿水的地面,恐怕单脚是蹦不出去的。
“暂时不能。”她不由心中长叹,晚宴上她谎称姬澈手扭伤,没想到转瞬自己的脚便伤了。真是说不得谎话,也不该瞎看。
身后猛的一阵水声,他从浴桶中站起身,嬴珂心头猛跳,脸颊又烧了起来。她闭上眼,怕又看到不该看的。
姬澈匆匆穿好寝衣,走近她,作势要抱她出去。
“不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方才一跤摔于地上,衣衫也湿了大片。
“我还未沐浴。”她双手扶着桶沿站着,转头对他尴尬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