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昭见她没接话,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更变本加厉:“瞧下官这嘴笨的。郡主去年就在下官这儿吃了闭门羹,今年又……下官也是公事公办。您回去可千万别向太后老人家告状啊。”
此时。
甬道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刘德全终于追上来了,满头大汗,靠在甬道口直喘气,手里还捧着那卷懿旨,弯着腰歇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身来。
“郡……郡主,”他喘着气走过来,“老奴可算追上您了。”
云知暖这才看向许文昭,眼神里多了一点玩味:“刘公公,方才在殿上念了一半的旨意,太后和陛下的意思,本郡主有些记不清了。你再念一遍,让许大人也听听。”
刘德全好不容易捋顺了气,马不停蹄地抖开懿旨,清了清嗓子:“……潮州一案,哀家与皇帝皆以为疑窦丛生,着即重审……陈韫耀归家奉养……钦此。”
甬道里安静了一瞬。
两壁的火把噼啪爆了一声又一声。
云知暖死死盯着许文昭的脸。
他嘴角那点弧度僵住了不说,这整张脸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却还是死死盯着刘德全手里那卷明黄。
云知暖没等他开口,朝刘德全又看了一眼:“刘公公,太后懿旨呢?”
刘德全愣了一下,赶紧躬着身递到她手边。
云知暖把其攥在手里,朝许文昭迈了一步。
啪的一声——
懿旨砸在他脸上,又被他下意识地双手接住。
“许大人年纪轻轻就耳聋眼花。可得凑近点看。”
“许大人可认得字啊?”云知暖假装关心“我想既是看得懂批文,懿旨也是瞧得明白的,这懿旨就劳烦大人替本郡主收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刘德全都忍不住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带路。”
两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
云知暖从他身侧走过。
“这才对嘛。”
她没等他回答,抬步往甬道深处走去。
春杏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越重。
浓稠的腥甜混合地底泛上来的潮味,叫人作呕。
甬道拐了两个弯。火把在墙上一明一灭地晃,暗处里能看见黑洞洞的牢房。
她看到了!
舅舅被绑在刑架上。囚服从肩头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肉泛着暗红色,新旧交叠的鞭痕从肩胛一路延伸到腰侧。
他垂着头,灰白的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角。
两个狱卒站在旁边,一个手里还攥着鞭子,还没来得及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