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暖愣了一下。
她甚至没来得及想任何事。
“谁让你们动刑的!”
她的怒吼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涌出来的。
两个狱卒被她这声吼震得齐齐转头,手里的鞭子掉在地上,啪嗒一声响。
云知暖几步冲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搭上脉门。
脉搏细弱,浮而无力,时断时续。
就像是要断线的风筝。
许文昭站在牢门口,他脸上的白还没褪下去,
懿旨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这狗东西就是在圣旨到之前补最后一刀。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许文昭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大到许文昭整个人往后趔趄出去,后背撞在墙面上发出嗙的一声!连那串带血的钥匙也滑落在地。
他捂着脸,血却顺着下巴淌下来。
他低头瞧见掌心的暗红,舌尖在嘴里鼓囊了一下,一颗带血的牙滚落在地,磕在青砖上啪嗒的一声。
两个狱卒直直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春杏赶紧去捡掉在地上的钥匙,颤颤巍巍地去解陈韫耀身上的锁,试了好几个都没有解开。
云知暖把手收回来,整个掌心发麻,她只好轻轻甩几下。
她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盯着许文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许文昭!我舅父的命,还轮不到你来动!”
她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到刑架前与春杏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陈韫耀,他的身子往下坠,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云知暖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侧。她舅父的骨头硌在她肩膀上,隔着衣裳都觉得硌得生疼。
“舅父,”她的嗓子忽然哑了,“咱们回家。”
陈韫耀抬起头来。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不知道是从那里咕噜出来几个字:“……知暖?”
“诶,是我。”她说,“先别说话,咱们出去再说。”
她架着舅父往外走,经过许文昭身边时停了一步。
他靠着墙还没直起身,捂着脸,指缝间还能看见血往下淌。
云知暖侧过头啐了一句:
“许文昭,你给我等着。以后的事情,我们慢慢论。”
她架着舅父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石阶上,日光漏下来,晃眼得很。
陈韫耀两年没见过这么好的日头了,一时竟不舍得抬手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