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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当她再为蛱蝶披上被褥或是衣衫,她早已不会再像当初那般,将衣物狠狠丢弃一旁。
想到此,霜亦不禁欣慰不已。
当初那个不听不言不看的小姑娘,如今,至少已经可以静静听她一言,听她絮絮说话了。
她时常想,当初,若不是误闯那片荒郊野院,遇到了这个姑娘,她断不会在短时间内彻底顿悟一切,她那濒死的心也不会再次复活。
不管当初那一瞬是否是幻觉,总之,如今的她早已抽离了出来,这已然足够。
此刻,蛱蝶已沉沉入睡,霜亦仔细为她掖住褥角,转身出了院门,来到医馆门前的青石高台。
子夜深沉,万籁俱寂。
霜亦仔细打量着这处伴了她两年的医馆。
这本是城东边隅一处废弃的古庙堂,荒寂多年,后被六叔命人悉心修葺,改作了她的医馆。
按照她的设想,此处并未大肆拆改原貌,只细细规整,用心装点了一番,相较城里其余的医馆,反倒生出一番别致的韵味。
此刻,一列素纸灯笼悬于檐下,暖光氤氲。旧日庙堂的质朴木梁依旧留存,院墙墙角植着几株药草,暗香幽幽,一切都远离市井喧嚣,清静而又雅致。
她立在青石高台上,向西南远眺,晚风拂衣,遥遥可以望见鸢河北岸的绵延灯火,流光映着水波,朦胧而又璀璨,衬得这隐于城边的医馆越发清幽。
“……委屈痛哭,百般痴缠……”
“……既往不咎,子嗣绵长……”
如今再想到那些画面,她不觉冷笑一声。
是怎样的难言苦衷,可以让他枉顾多年的信赖,不着一言就离她而去?
或许在他的心中,当年的她,不过是个局外之人。她深深笃信的那个人,也不过是她幻化出来的臆想。
而又是怎样的滔天权势,可以抵得过她所受的屈辱,让她选择继续纠缠、再次站在风口浪尖,即便他曾有摇摆,也要重新嫁入陆府?
她艰涩摇了摇头。
想必在那个画面中,她及谭府理应听人劝解,淡忘曾经受过的苦楚,念及权势富贵,终究妥协退让、甚至不顾颜面苦苦争取,再重历一次他人的轻鄙。
又或许在他的心中,当年的她,不过是这鸢都万千俗常女子当中的一个,婚配嫁娶,总越不过权势富贵,而深情、专情二字,又算得了什么?
她垂眸苦笑。
所幸如今,她再不愿继续深究。相比真相,她更希望当初那一幕幕,不过是她的幻觉。
久久想着这些,看着早已陷入沉寂的市井城郭,她起身折返,轻轻推开门,蹑足走到蛱蝶的榻前,看着她沉沉入睡的、懵懂的脸庞,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清明的笑意。
还有更为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如今,你只需安然过好往后的岁月,坚守心中的抉择,将过往种种,尽数抛却。
她暗自默念,随即吹灭摇曳的火烛,合衣沉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