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一怔,下意识后退两步,随即行礼:“陪臣参见殿下。”
“你不必这般拘谨,这般自谦。倘若你还记得我,叫我慕琴公主即可。”
“陪臣不敢。可……”
见他懵然无知的模样,慕琴粉面似有愠色,蹙眉含嗔道:“那日在花无人形,你竟忘了吗?”
迟疑片刻,萧惑恭敬回:“殿下风华绝代,臣,自然不敢忘。”
“萧公子,成亲了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萧惑一时竟无言以对。默了一刻,他回:“尚未婚娶。”
“甚好。”慕琴低声喃喃,声音几不可闻。
见萧惑面露疑惑,慕琴转过话锋:“我只是想说,据我所知,一国主客正使下,通商行人、使团判官也需四品以上才可胜任,萧公子年纪轻轻便可担此重任,可见像萧公子这般的青年才俊,寻常的选择,理应多到数之不尽。”
她瞥了一眼前方的霜亦与琮王,再上前一步,几乎贴近他的跟前:“但我却以为,萧公子仿佛选错了人。”
“臣……恕臣愚钝,不明白殿下的意思,还望殿下明示。”
“我说的是,姜洹。”
慕琴接着道:“良禽择木而栖,姜洹不过是远藩一个偏隅国度的国相,连亲王、大王都算不上。萧公子大可前来鸢都,在陛下或皇子底下谋个一官半职,或是,到别的国都,大展宏图。”
萧惑愈加不解其意,蹙眉问:“比如呢?”
“琅国大王的麾下,倒是缺一些忠臣良将。”
会意后,萧惑垂下头去:“陪臣不才,恐怕攀不上殿下所在的琅国,更攀不上堂堂琅王。”
“倘若我觉得大人您,攀得上呢?”
“臣自知所处之位,不敢有劳殿下记挂。”
“那若是我——”
“三妹。”
未等慕琴说完,樾琴长公主从她身后走了过来,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她看向萧惑:“萧大人若是没有其他要事,还请先行一步,我与慕琴公主有话要说。”
“是。”
看着萧惑渐行渐远的背影,樾琴温声道:“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三妹,我听说琅国的大王,也即你的夫君,并不算一个脾性温和宽厚之人。”
慕琴淡淡回:“那长姐若是听过旁的传言,也应该知道他……异于常人。既然他可以行为乖张,我又为何不可?”
樾琴苦笑:“长姐明白,明白这些年你的苦楚,长姐也知,这样的事在当下、在各国,倒也不算新鲜。”
她再看向慕琴,语气恳切而不解:“所以,你只是为了聊以消遣?”
慕琴别过脸去,看向廊道窗外的沉沉天际:
“是,也不是。”
说罢,她悻悻而去。
看着三妹落寞的背影,樾琴陷入了沉沉的思虑。
她不是不清楚,这位自幼便容貌出众的三妹,打小身边就从不缺倾慕之人,早在年少之时,就习惯于被众人捧在掌心、事事顺着她的心意。
可偏偏这位自小活在追捧里的公主,婚事却如她一般,并不顺遂。
在慕琴嫁入琅国之前,她便听闻琅国国王嵇晟喜怒无常,时常借芝麻小事,将后宫嫔妃贬入掖庭,再不召见。更有不为人知者,樾琴还曾听闻,这位嵇晟大王每至深夜,必屏退左右,独入密室。至于密室内有些什么,他入内做些什么,外人自然无从知晓,只传闻他时常披散长发,赤足踏入其内。可第二日,他又如寻常一般,依旧冠冕堂皇,再无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