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不要!”
卫岑大惊失色,倏然抬头望进那一池寒潭摄人的眼眸里。
“……裴行衍,你到底要如何?”
裴行衍看着眼前仰头不甘质问的女子,心口疼得阵阵发紧。
他想要如何?
他不过就是想留住她而已。
既然他留不住,那就用一切能留住她的手段。反正,他可从来都没有答应过她什么会放过她的鬼话。
“……我已经不是秦王府的奴婢。”卫岑似哀求,似不解道,“王爷何必——何必咄咄逼人?”
裴行衍数月未见卫岑,可从未想过她会趁着自己外出办差,逃离王府。若不是他日夜兼程赶在今日入城,只怕眼前人早不知逃到何处去了。
“谁准你走了?还有,你确定你的户籍不是伪造的?”
卫岑听着裴行衍只短短两句话,就截断了她全部的退路,便知他是铁了心要抓她回去。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涌出卫岑的眼角。
她跪在裴行衍脚下,仰头怔怔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仿佛在分辨他究竟是不是如假包换的裴行衍。
眼前这冷峻威严的男人,当真是从前那个身子骨虽弱,但温和宽厚的裴行衍吗?
卫岑在问自己,也在问老天爷。
望着男人居高临下的凌厉眼神,卫岑不甘心就这样被他抓回去。
她弯着背脊,在手边的青皮包袱里翻了翻,取出一张质地略硬的文书,捧在手里:“放我离开王府,是老王妃的恩典。这是我的身为良民之身的凭证,还望王爷看着旧日的情份上,允我离开。”
卫岑说完,双手高高捧着盖了官府印鉴的户籍文书,恭恭敬敬地将额头贴在裴行衍的脚尖前一寸。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样的举动,越发让裴行衍怒火滔天。
毕竟青木与卫岑在沧澜院里共事几年,平日里也能闲聊几句。如今他立在裴行衍身后,见卫岑仍冥顽不灵地求主子放她走,只恨不能上前摇醒她,让她看清楚眼下的局势。
果真还是太天真。倘若主子真的愿意放她吧,又何必这样大张旗鼓,气势汹汹地来码头抓她?
只是青木也只是敢在脑子里想一想这不要命的举动,并不敢上前触碰卫岑半分。
他急得朝卫岑低声劝道:“阿橙,王爷带待你不薄,你何必这样伤王爷的心?听木大哥一句劝,赶紧向王爷认错。”
“……青木,原来你也向着她?”裴行衍瞟了青木一眼,眼底结着化不开的霜雪,“听到没?已经有人给你指了路,还不见好就收。”
裴行衍从来没有这样厌恶卫岑给他磕头的模样。比起她卑躬屈膝地跪在他脚下,他更喜欢那个率真活泼的丫头。
喜欢到愿意耐着性子,给她接纳自己的时间。可是,即便他再喜欢忍耐,如今也失了耐心。
裴行衍负手踱步,立在卫岑身后,环视打量着四周鸦雀无声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