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夜骸望向他。
镜挽灯无声走近,轻轻抚摸树干,指尖触及树身的瞬间,树身变得焦黑,冒出白烟。他愈发攥紧腰上的忤愿架,“公爵大人并非正统神明眷属,恐怕为邪神。”
“……”夜骸收刀,低下头,无声认同。是的,公爵是邪神的眷属。而她也是。她不由得抓紧树皮,任由树叶划伤皮肤。
镜挽灯轻轻拿下她的手,等夜骸再望去时,他的脸已爬上密密麻麻的紫色血管,早已无法称之为人,却仍温和地笑着。在这种眼神攻势下,她不自觉松开手。
“夜骸小姐,净化异教徒这种事情,当然该由神职人员来。”
“食尸鬼又要来了。”他轻声说。
夜骸持刀转身向后。
尸群还未抵达,应还有一段距离才对。
糟糕,镜挽灯在误导。她还未转身,就听见轻柔一笑,唯一的触感是侧脸那处,残留着一个柔软又湿润的吻。
星光斑驳,拉出两道影子,他落下一个吻,从她的身旁退去。
黑影之下,白光闪烁,那把始终挂在腰间的神器被猛地扬起,银光夺目,就连群星也为之黯淡!
“谢谢您,这段时间我很开心。如果有来生,希望还能与您相遇——”
忤愿架闪耀于夜空,在即将落下之时,银光拉拉扯扯。不,是被夜骸一把夺过!
“?!”镜挽灯指尖颤抖,似乎有话要说。
但夜骸没给机会,反手给了个快到只剩残影的拳头。
“?!”
那一拳用了A级魔力的强化,直直招呼在镜挽灯脸上,把他打出数米远,力道之大甚至还让他在地上翻滚几圈。
“……”镜挽灯。
夜骸红眸隐怒,望着爬不起来的镜挽灯,她皱着眉,嫌恶地擦了擦脸。
“干什么?之前容忍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现在丑成这样,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凑过来的?”
她怒不可遏地将忤愿架高高扬起,沉声说道——
“镜挽灯,我是不会死的。”
“这个世界很荒谬,穷人吃不起饭,做人甚至不如做贵族的一条狗。”
“想活下去的人,却活生生地被疾病折-磨死。想-死的人,却像孤魂野鬼般活在这个世上。”
“若驱动忤愿架的代价,乃是使用者的生命。那就用我这不死之人的性命来换!”
“夜骸小姐,您误……”
还未说完,镜挽灯的声音便被贯彻黑夜的巨响笼盖。
忤愿架已然刺入树根中,刹那间耀眼的光辉在此爆发。铁树扭曲伸张,轰然倒塌。
宛若开天辟地之势,星辰吐息,声声巨响,掩住尸群的哀嚎。它们瞬间化作层层灰烬,巨量魔力也席卷而来,吹散沉闷的黑夜。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云层猛地散开,通天耀眼的光芒直冲天际,荡起层层云花,将整片天空照得清亮干净,露出红日一角,原来早是白日。
而站在铁树旁,本该欢呼雀跃的夜骸,此刻却一动不动。
完蛋,搞砸了。
夜骸死死握着忤愿架,额角的汗水不断渗出,后背也布满豆大的汗珠。
情急之下,她忘了破坏铁树后,所有食尸鬼也会消失。
那镜挽灯——
不,更糟!
夜骸的心脏狂跳,刺入铁树的前一秒,她想起忤愿架的机制,在梦中也有人跟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