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谁?”谢予慈眼瞳乌沉,浸在黑暗中显得更深更浓。
她还没从噩梦中完全抽离,赫然看见那样一双眼,油然而生的恐惧从心口窜起。长长吐了口气。
她不知道谢予慈是从什么时候睁开眼的。
妙青担心谷宁禾,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他全看在眼里。她对别人依赖太过、感情甚笃,这让谢予慈觉得冒犯。
“我想,去明月溪看看。”
“妙青,谷大夫是回家了,不必如此担忧。而且我不能在白日里陪你去,但夜里山路嶙峋,不比官道,恐不安全。再等等,好吗?”
玉妙青垂下眼,默了半晌,低声喃喃:“也对。”
谢予慈断定,她不敢。妙青胆小,怕水,怕人多的地方,更不敢上山。相处这些时日,他看得出来,妙青最是惜命。
遥远的云层里闷雷声滚过,夹杂着小狗的呜咽,听上去十分可怜。
小鱼儿格外怕打雷。
玉妙青沉默着下榻,拿起伞,打开门,湿冷的秋风裹着雨丝瞬间灌进屋内。
她撑伞出门,不一会儿,和以往的雷雨夜一样把小鱼儿抱进房内。
小鱼儿颤巍巍,夹着尾巴,躲到桌下蜷缩起身子,不安地舔嘴巴。
谢予慈合上门,“太娇惯它了,胆小如鼠,今后如何是好。”
“没关系啊,它害怕打雷,我就一直护着呗。”
她有点赌气。她不知道。
或许,她隐隐希望谢予慈能陪着她一起,再不济,至少支持她,给她一些鼓励、勇气。
但是,好像又不该要求太多。
原来,人与人的关系太过亲密,反而难以做到坦率。
一觉醒来,微妙的情绪在心底化开,她有些不齿于这种生闷气的行为。并且,做好了决定,要去寻谷宁禾。
但旁边的位置早已空了。
谢予慈在桌上留了封简短的信,信上说,赵夫人突然身体不适,他即刻赶回阳城,让她在家中静候,等他回来。
玉妙青愣愣想:赵夫人生了什么病?为什么不叫上她一起?
谷宁禾行踪不明,谢予慈也走了,不明不白的,她的身边空无一人,被黑暗侵吞,内心陷入难以言喻的惶然之中。
家里的佣人,不是年纪稍大的阿姨,就是年纪尚小的女孩,做些洒扫之类的简单活计。玉妙青不打算带上她们,反而累赘。
只告诉其中最为靠谱的林婶,自己要出去一趟,去明月溪,脚程约半天,若次日未归,便赶紧报官。她不会多加逗留。另外,她不在的时候,照顾小鱼儿吃喝拉撒就行。
至于小五,平日里便鲜少见到,现在可能和谢予慈一道会谢府了也说不准。不作考虑。
她去驿站找了个知道明月溪位置的车夫。那人说去明月溪的人少,如今也无货物需运去那边,只载她一人不划算。玉妙青拿出一贯铜板,包车。
牛车缓慢行走在山路上,她穿粗布麻衣,带了个斗笠。
雨后初晴,车辙转动,甩出淅沥沥的泥点子。
下山的时候,行至半山腰,几个大汉挡在路中央,个个虎背熊腰,面容不善,或扛着斧头,或持短剑。
为首的将口中叼的草茎一吐,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玉妙青:这也太老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