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克年逾四十,却未显老态,青丝玉冠,双目迥然,颔下蓄有短须,为他平添一丝官威。
这长相,难怪当年郑氏女愿意委身。
碧落先是一愣,而后哽咽道:“父亲。”
目光从陌生探究到孺慕委屈,仅用短短一瞬,却足够朱克为她补全这一路来的不易和期盼。
朱克从来不是心软之人,可这样仙姿玉貌的女儿一初见就对他泪眼涟涟,他的舐犊之情也被勾了起来:“孩子,让你受苦了。”
说着,亲自上前,将人从马车上接下来。
两人边往后院走,边叙着这些年的别情,一路来到了县令府西北角的一座小院。
朱克对女儿道:“一路车马劳顿,你先在这里歇下,以后也住在这处院子。傍晚,夫人和你的两个兄长归来,待时你再去拜见。”
见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抗拒,想到早亡的郑氏,朱克改口道:“你若累了也可早些歇息,明日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碧落转忧为喜,朝朱克福身:“多谢父亲。”
安顿下来后,阿青将这座小院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遍,确保一切都尽在掌握后,回到碧落身边。
“今晚行动?”阿青问。
碧落疑道:“当然,不是你们定的吗?”
阿青抿了抿唇。
她本以为,按照殿下的性格,或许不会接这种拖拖拉拉需要隐瞒身份,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内应的任务。
不,重点是,那个联姻计划,怎么听都不靠谱吧!
碧落没有过多解释,只简短道:“潞城,非常重要。就算你们不发这个任务,不久后,我也会来这里。”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是夜,揽月楼,阁楼库房。
碧落一刻钟之前就到了,但她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隐在暗处,看血珊瑚的守卫像是被阴鬼索命般,一个接着一个,悄无声息地被干掉。
更可怕的是,看守的侍卫只剩这最后一人了,他却对其余同伴的死,毫无察觉。
碧落暗叹:不愧是幽夜司的人。
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直到那名内应将最后一人干掉,她才于黑暗中现身。
那名内应却悚然一惊,随即突进前刺,直逼碧落。
身法飘忽,几成幻影!
见此情形,碧落才是更心惊的那个,她措手不及拔剑格挡,可幽冷的刀刃也还是逼到了她的面门。
难道这人不是内应?
似乎被她不设防的状态点醒,那人又闪身退了回去。
令人窒息的杀意和压迫感消失,碧落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互相打量着对方,半晌,同时开口道:
“内应?”
“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