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这才想起来还有新媳妇第二天给长辈奉茶这档子事儿,她看了看窗外的天,担忧道:“雨确实太大了,但我不去奉茶真的行吗?祖父他是不是……”
黄泉:“无碍。将军府就他一个老头子,又有下人伺候,不缺孙子孙媳妇儿的这一杯茶。他也不是那种心口不一的性格,他说不用去,咱们就不用去了。大雨天的,不必折腾。”
碧落笑道:“那行。待雨停了,你我二人再一起上门给他老人家请安。”
门外的阿青听见屋内两人的交谈声,问道:“是夫人醒了吗?奴婢来伺候您洗漱?”
碧落:“进来吧。”
阿青端着水进屋,一进来先紧张地上下扫视黄泉,看见他如此衣衫不整的浪荡样子,在心中狠狠啐了一句:殿下面前,惯会用这些狐媚手段争宠!
黄泉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他一直觉得这丫鬟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一股敌意,但这是他妻子的人,他也不至于和一个下人计较。
待二人洗漱完毕,换好常服,便在外间用早膳。
外面的雨还在不停地下,天色又暗了几分,下人不得不再屋中掌灯。
夫妻二人安静地吃着早饭,烛光跃动,照着碧落低垂的长睫像揉了碎金。
黄泉不时抬头看她一眼,饭也没吃多少,似是有话要说。
碧落早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心想这人又要装什么,问道:“怎么了?”
黄泉被她的视线一撞,犹犹豫豫地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这是……我来到潞城后的所有薪俸,不多,但我以后的薪俸都会交给你保管。”
碧落惊讶,接过那个小荷包,打开,里面躺着十几块可怜的银锭。
行吧,是磕碜了点儿,但谁让她心情不错呢。碧落温声道:“你……还是留一些吧,平时有些什么花销,用起来也方便。”
“不,不,”黄泉立刻拒绝,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这是祖父给我们准备的东西,都放在库房了,你拿着钥匙,日后府上你来管家。”
其实就这些东西,黄泉也觉得有些拿不出手的。若他此时不是齐瀚,而是真的自己成亲,他可以将之前所挣的都交给妻子打理,比这要多多了。可他现在是齐瀚,齐瀚只能给出这么多来。
碧落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有些聪明但不多的青年。
他看起来真像是有些窘迫,是觉得这些钱财有点拿不出手吗?其实还好,毕竟这件事的重点不单在于男人有多少,更要看男人愿意给多少。
碧落将两样东西都收下了:“夫君放心,我心里有数。”
忽听门外有下人急奔而来的脚步声,黄泉和碧落二人同时抬头,望向门外。
只听下人在门外喊道:“老爷,将军让您回府一趟。”
黄泉让人进来说。
门一打开,雨水裹挟着水汽灌进屋里,吹乱了两人的衣摆。
下人浑身湿透,显然是冒雨赶过来,急道:“将军让您去府上一趟,他有事找您。”
黄泉和碧落疑惑对视了一眼,黄泉问道:“可他清晨刚派人来说不必着急去府上。”
下人抬头看了眼碧落:“不,没让夫人去,只让您自己过去。”
碧落担忧道:“可能有急事,祖父找你过去商量。”
黄泉亦点头:“我过去一趟。”
碧落起身为他拿来外袍披上,又让丫鬟取来蓑衣,替他穿好:“雨天路滑,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黄泉垂头看她为自己整理蓑衣的样子,只觉早晨的热粥都没这句话这么让人熨贴。